C级冠军之後第六天。星期二。

下午两点，壤区6-32地下一层。

吴磊坐在折叠桌後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了几条线。不是电路图，是拳路轨迹。

雷昊站在他对面，刚zuo完五百下tiao绳。右脚已经不躲了——小tui的zhong完全消了，旧伤的痛觉降到可以忽略的程度。他的呼x1还没完全平稳，额tou一层薄汗。

「你昨天去见朋友了？」吴磊没抬tou。

「嗯。火方灰区。」

「就是你旧城工厂的同事。」

雷昊没问他怎麽知dao。吴磊知dao的事情永远b他说chu来的多。退役选手的习惯——观察，记住，不一定说。

「她跟我说了一件事。」雷昊说。

吴磊抬tou了。

「打陈恪那场。我七成力打直线、十成力打弧线。」

吴磊的yan睛眯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你自己没发现？」

「没有。她看影片看chu来的。」

吴磊把面前那张纸转过来，推向雷昊。

纸上画了两组线。左边一组是直的——起点到终点，最短距离。右边一组是弯的——不规则弧线，路径更长，但角度刁钻。

「左边是标准拳路。」吴磊说。「直拳、刺拳、直线进攻。我教你的。教科书上所有人学的。最快、最省力、最容易练准。」

他的手指移到右边。

「右边是你旧城带chu来的。不走直线。绕。角度多。力量分散，但方向不可预测。」

雷昊看着那两组线。

「B级以上的选手，」吴磊靠回椅背，「拳路预判靠的是肌r0U记忆。对手一动肩膀，你的shenTb脑子快，已经知dao拳tou要从哪个方向来。这个反应是对着直线拳路练chu来的。」

「弧线他们读不到？」

「不是读不到。是需要多零点几秒。」吴磊伸chu右手食指。「零点一到零点二秒。B级选手的反应差距就在这个范围。你给对手多加零点一秒的判读时间——够打一拳了。」

雷昊盯着纸上的弧线。

「但弧线有问题。」吴磊的语气没变。陈述事实的语气。「力量传导效率低。走弯路意味着力量在中途损耗。你十成力的弧线拳，到终点大概剩八成。对C级够了。对B级不够。」

「那怎麽办？」

「不怎麽办。」吴磊站起来。「来打沙袋。」

——

沙袋挂在训练室右侧。旧的，表面被打到颜sEshen浅不均。

吴磊站在沙袋旁边，一只手扶着。

「左直拳。打一百下。标准拳路。」

雷昊站好。左脚前、右脚後。重心沉。左拳从防守位置chu去——直线，脚→膝→髋→腰→肩→肘→拳。砰。收回。再chu。砰。收回。

他数着。每一拳都走直线。吴磊教的方式。肩膀带动、腰转、力量从地面传上来。

五十拳之後，吴磊说：「停。」

「现在。右直拳。但不走直线。用你的方式打。」

我的方式。

雷昊换了姿态。不是刻意换的——他想着「用你的方式」，shenT自己动了。重心微微下沉了一点。左肩收进来半寸。右拳的位置从标准防守位置往下移了大概三公分。

他chu拳。

右拳chu去的时候，手肘划了一个小弧。不是摆拳的大弧——是直拳的路径上多了一个偏移。拳tou像是从直线的半路上拐了一下弯，然後撞进沙袋。

啪。

声音不一样。标准直拳打chu来的是「砰」——沉而直。弧线拳打chu来的是「啪」——散了一点，但接chu2角度偏。

吴磊盯着沙袋晃动的方向。

「再打。」

雷昊再打。啪。啪。啪。

他开始gan觉到区别了。直线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往後退。弧线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往後退的同时带了一点侧旋。

力量确实散了。但角度变了。

吴磊没有说话。他绕到沙袋後面，观察沙袋被击中的位置。

五十拳之後，雷昊停下来。拳面红了。茧还薄——才两周多的茧扛不住一百拳。

「你的弧度太大。」吴磊走回来。他拿起那张纸，在弧线旁边画了第三条线——介於直线和弧线之间。微微偏了一点。几乎是直的，但不完全是。

「这个。」他点了一下那条线。「直线的传导效率加弧线的角度欺骗。偏移量控制在三到五公分。再多就浪费力量。再少就没有欺骗效果。」

三到五公分。

「怎麽练？」

「没办法练。」吴磊把纸放下。「你不能想着现在偏三公分然後打。你一想，速度就慢了。这东西不是教chu来的。」

「那——」

「是打chu来的。」吴磊看着他。shen坑一样的yan睛。「你在C级打陈恪的时候已经打chu来过一次了。你的shenT自己选的。问题是，你不知dao它什麽时候会chu来，什麽时候不会。」

「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