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还算清明，但白里拉起了几缕血丝，视线聚焦时偶尔会慢上半拍，动作也比平时迟缓了些许，带着酒后的微醺。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但并不难受，反而有轻飘飘的、脱离束缚的兴奋。

他觉到太开始突突地，一阵阵发胀，看人时视线边缘有些微的眩和重影。素来直的背脊，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会几不可察地放松那么一瞬，几分疲惫。他眉心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解开领纽扣的手指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周安愣在原地，足足有两秒钟。

他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帮顾泽挡掉那些过于情、络绎不绝的敬酒。

顾泽看了侧。

送走最后几位至关重要的客人和合作伙伴，宴会厅瞬间空旷冷清下来。只剩下零散的酒店工作人员在默默收拾着。

到后来，敬酒的人太多，顾泽自己也喝了不少，无暇他顾，便由着周安去了。

此刻更是存了某复杂的心绪——或许是潜意识里的补偿心理，或许是另一隐秘的讨好，或许只是单纯想用这方式拉近某距离，

他几乎是立刻就了决定，语气简短，带着酒后的些许烦躁和不耐，以及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明天一早还有个晨会。”

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他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红的、白的、洋的，混合着下肚。

尽他极力控制着节奏和分量，但在其位，有些酒推脱不掉。各酒混合着下肚，酒慢慢发挥作用。

顾泽作为东主和心人，自然是众人围堵的重。来自合作方、政府代表、业界名、甚至集团内层的敬酒，一波接着一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腔发麻，耳嗡嗡作响。

顾泽酒量不差，但也不可能杯杯见底。

“楼上开间房吧。”

这里是集团长期合作的端酒店，楼上就有预留的房。

终于，熬到了酒会尾声。

他又低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悄然过十一，近午夜。

“叫代驾？”

这个份，顾泽不知是遗忘，还是别有意，始终没有明确撤销。于是周安便名正言顺地跟在顾泽侧偏后的位置，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人现在这副样，一个神涣散脚步虚浮，一个虽然竭力维持面但明显酒意上涌，都不适合单独回家，更别提自己开车。

周安酒量本就不错，从小在那家环境里，对酒并不陌生。

或者……醉自己，以壮怂人胆？

周安便成了那灵活的“防火墙”。

顾泽闭了闭，再睁开时，目光扫过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

刚刚还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酒，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周安还撑着站在那里，背脊得笔直，但脚步已经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飘，神努力聚焦在他上，嘴微微抿着，脸颊的红在宴会厅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起初，顾泽还会用神示意周安不必如此，微微蹙眉。但周安只是回以一个“放心，给我”的笃定神，动作畅自然，仿佛这只是他职责的一分。

顾泽开，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重的、无法掩饰的酒意和疲惫，像被砂纸磨过。

顾泽自己也喝了不少。

酒会过半，周安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明显的薄红，从耳蔓延到脖颈。

周安用力眨了眨，试图让有些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他摇了摇，动作有些迟缓：“这个……市中心，不好叫。而且，顾总，您看起来……”

领结，以项目组实习生兼总裁临时助理的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