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到这个份儿上，章途再听不懂都说不过去了。他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找了那个最有可能的人选：“哦，你是说江宁川？他怎么啦？”

他们已经走到车站，一团人靠的靠，蹲的蹲，这个话题再讲下去就不合适了，姑且打住。

赵知蔓一拍掌，神神秘秘凑上来：“不会是因为她喜你吧？”

王晓声低哼哼两声，顺路看到了章途手里提着的练习本——刚刚一直是宋垚帮他拿着的。“你这是买了一沓啥啊？”他眯着弯腰去瞧，把上面印着的字逐个念来：“练习本？你买这玩意儿啥？”

“我注意了，特意找人去打听了，人不在那儿。”到底还是不死心，又问，“你们当初同为语文课代表，不是走得近吗？”

章途有儿不好意思：“在队上当老师了。”

很显然章途是真不知情，一脸茫然地看着赵知蔓。

“别自恋！”赵知蔓拍了章途一掌，“说认真的，你受伤那会儿，没发现有人去看你看得特别频繁，给你带这儿带那儿，但又老不敢跟你讲话？”

这就有些胡搅蛮缠的意味了，章途又好气又好笑：“你别无中生有，说过的话多就是她喊我去办公室搬作业。”看王晓声一脸不信，章途觉得真跟此人没法聊了，“吃的哪门飞醋？你要打听人家找找跟她关系好的人问啊，我是真不知她哪儿去了。”

“饭可以吃，话可不能说。”章途吓一，“谁说她就非要喜一个人不可啦？”

“我一早就问了，他是个重度近视，三十米能看个大概影，五十米外脆人畜不分了。在我们班那会儿，外号叫四儿。”

“怎么说？那个薛……”

章途有无奈，举了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在哪里队？”

章途自然没有不欣然应允的理。

这小一直暗恋薛冰莹，在学校时不敢表白，这会儿人走了又念念不忘，聊着聊着总要开始打听几句。

赵知蔓听着捂着嘴笑：“那你怎么不去副新的？”

赵知蔓轻轻“啊”了一声，没想到王晓声长这么大大，家里情况也不太妙。正绞尽脑，想给人开导几句，没想到兀自低失落的王晓声又兀自兴起来，对着章途说：“我还以为咱们班同学除了我没人被分到这儿呢，看见你真兴，下回我去找你玩！”

赵知蔓思考了一会儿：“倒也是。”

“那个薛冰莹，对他没意思？”

从谈中知，王晓声是最近才新来的，比章途他们晚了一批，队的地方里章途所在的村还有几十里路。

沉默了一会儿，赵知蔓又开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你就没有发现有谁特别注意你吗？”

王晓声恨得磨牙，好半天才哼唧一句“好男不跟女斗”来。

有人来喊他们，说车快到了，赵知蔓便跟章途边走边聊：“没想到那个王晓声，还痴情的。”

“修修也能吧？”

“小赵问我谁是我骨折时候最照顾我的人，我说是小江。”

赵知蔓看着王晓声这副德行有惊讶：“还得凑这么近才看得清？你怎么这样还不镜啊？”

王晓声一看提问的是先前那个老是呛声的女孩儿，本来还有不想回答，再一看章途也是满脸好奇，就把镜怎么从脸上失踪的过程代了个清楚：“在山里抗木的时候，脸上汗太多，掉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给了它一脚。”

“薛冰莹。”

宋垚走过来问：“等你们半天了，路上磨磨蹭蹭在说什么呢？”

赵知蔓不答，一径跑到了她的女朋友们边去。

“确实，是他不错。”

“少来偷换概念，我知了，你是块假木。我问的明明是……”赵知蔓却忽然变了脸，十分若有所思的样，喃喃自语：“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宋垚莫名其妙：“别说什么？”

章途摇了摇：“我跟她又不熟，不知。公示的时候你没注意？”

“哪儿有这闲钱啊，饭都吃不饱，家里还指望我每月寄钱回去呢。”王晓声叹了气，“我这回来县里，就是要寄钱回去的。”

“谁？你？”

“没有，晓声纯粹是单相思。”

和王晓声分手后不久，章途一行人也到了要回队上的时候。

章途有些好笑地摇摇：“他是纯犯愣。”

赵知蔓简直急得想要去把章途脑里的全晃悠来，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大哥，你们男生，装木呢还是真木？”

“老章，你知薛冰莹去哪儿了吗？”

你‘大声’啊，王大声。”

“嗐，坏就坏在刚好要放木了，我还没来得及喊停——成，这下是彻底归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