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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决意再给他改过的机会。
姚李源抽上了烟,人精神了许多,咳了两声压低声道:“那个外国婆娘你见过了?”
宋浴秋点点头。
姚李源刻意往宋浴秋面上吐了个烟圈,宋浴秋扭头避过,坐到一旁扶手椅上道:“她倒是个老实的人,只知道抱着圣经,也算虔诚了,可惜有个混账男人。”
姚李源呵呵一笑:“什么混账不混账的?哪个男人不嫖妓?哦,也就我们小宋了。”他瞥向宋浴秋唇红齿白一张面,上前轻佻地拽下宋浴秋的眼镜,啧啧道,“这么大了,睡过几个女人了?”
宋浴秋对这种话题没有兴趣,姚李源则越发觉得坐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小子必是堂主的枕边人。他心里头虽轻视宋浴秋,却万不敢怠慢明英,这也是宋浴秋不与他计较的缘故之一。宋浴秋只要他敬着明英,肯服帖办事,并不求这老人能彻底膺服自己这个后辈。
姚李源也不敢说破自己的猜想,只旁敲侧击地刺激宋浴秋。
宋浴秋反道:“如何能像姚老哥一般龙精虎壮?三春里双飞燕,好大气魄。”
姚李源脸色微变,晓得他手握洪门五圣山之一的消息网,对自己的动向了若指掌,这才有了对会办的畏惧,慢慢敛了嬉笑的神色。
宋浴秋见弹压了他,便继续道:“按道理10月初会有个追授爱福生勋章的仪式,工部局的洋鬼子也是有脸,敢问他们女王要。等我接近了琳达,陪她一道参与授勋,届时一切都好办了。”
姚李源说起正事倒也不含糊,蹙眉道:“光接近有什么用?你一个子弹过去,十发子弹回来,小命可就没了。”
宋浴秋点头:“非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鱼死网破。”
姚李源重重抽了一口烟,喷出一大团烟圈来,边咳边道:“死了一个英国人的督察长,明天人家轮船又运过来一个,杀都杀不完。”
宋浴秋冷冷道:“有血债的,总能杀得完。”
姚李源见识过他太多次杀人如宰鸡的冷酷模样,心里是有忌惮的,这会儿听他这样说,更觉得这小子面若好女心如蛇蝎,正是惹事不得安宁的命数,心头一阵冷笑缓缓点了头:“那个白璀琳性子就是再谨慎,我也不信他拉屎撒尿还能随身带着人。你且等等,咱们再谋划谋划。那个外国婆娘也别落了,兴许用得上。”
宋浴秋颔首,走出去替他带上了门。门一关上,里头便是剧烈的咳嗽声。
等宋浴秋一上午和邵闻天磨了半篇稿子心烦意乱之际,庄柯意外出现在了报馆,原来是请他出去吃午饭的。
很巧,除少了位落难的周夫人,一行还是昨晚那四人。
宋浴秋理了理因为烦躁被拨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置气一般高声道:“好嘞,现在就去玫瑰餐厅吃嫩牛排!”说完便不理邵闻天的反应,踩着放工休息的时间点离开了报馆。
庄柯早听他抱怨过这个古板严肃又较真的主编,这会儿看他赌气的可爱模样,恨不得把人按在怀里猛亲。他顾忌着表姐在身后的车上,不敢有什么逾矩的动作,只偷偷朝宋浴秋眨眨眼睛。
虞西敏看到两个相视谈笑着的青年并肩从一片盛开的木槿花从中走出,忽然想:一个报馆门口,种这么多花作甚?
宋浴秋还是坐到了前座,转过头和朱清竹打招呼。
朱清竹今天仍是一身改良旗袍,外头罩着一件珍珠白的针织开衫,胸口是一枚珍珠胸针,映衬得人越发清丽,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