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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近潢昏(2/3)

他转而握住宋浴秋的手腕:“你现在跟我走。我父亲会联合上海总商会、银行工会,我也会联络刘光吾号召华商纱厂联合会等一发起罢工罢市。且林培森的组织也在积极联络各方向北洋政府施压。治外法权一向,如今上海及各地反帝示威越演越烈,收回公廨之议也早有草案,因此英等国更不会坐视北洋政府手租界内事务。他们一定会预此次事件,力阻民国政府介。总之,你和你的徒众们不要轻举妄动。”

宋浴秋一怔,蓦地睁大了睛看向他。

,顾阿宽之死犹在前。一旦这次再有直接冲击巡捕房的事件,虞西本不能保证雷纳等人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动用武力镇压。一旦开枪,死生难料。

他扶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抬脚踩了踩踏板,低:“虞少爷,我不是纸糊的,我也知自己不是铁打的,不会随便来。用他们共产党的话说,我们此次也算‘同志’,都是为了救人,你就不要妨碍我。”他踩上自行车,拨了拨车铃,“你总猜我们从前如何什么?我知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下次你再扯这谎我就真的用对付他的手段对付你。”

虞西也是灵光一闪,这么诈称本意是牵制住宋浴秋不让他现在随意冒险。可他没有想到,宋浴秋在片刻的呆怔后立即反手扣住他手腕,冷声:“你说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

虞西暗自懊恼。宋浴秋望向不远这座掩映在葱茏树木中的庄园,轻哼了一声:“我活了这些年,能全须全尾地和你在这儿好好说话,其中经历了什么你大概想都不敢想。”他转看着虞西,似乎是要透过他将当年未尽的话说完,“我无父无母,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搏命的事都过,为着一个‘活下去’罢了。我活命的本事比你这个金汤匙的大少爷可多得多,不用你替我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我如果了选择,那必有我非得为之的理。说实话,左净生、林培森和我有什么要系?我不用为着他们的冤屈赔上我和我弟兄们的命。但人为气活着,要是中国人活得还不如洋人的狗,还得被中国人自己着朝洋人哈腰,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打听过了,林培森就是之前领导棉纺厂工人问日本人讨薪、罢工的人。若他真是那个吴霄,那他这会儿去南京、北京多半是死,留在法租界巡捕房时间久了也没好下场。我原本是没那个念和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他们当面对着的,但我想想人家一个北大毕业的书生都有本事朝外国人的枪撞,怎么我一个洪门的会办、学了二十年武的人倒不敢了?”

陆奎生抚了抚手上的扳指,拣了粒茶果放嘴里,边嚼

“很惨的,你最好别试。”说完他猛地一蹬向前。

虞西不再挽留,他回唤来阿成,望着前方骑车的:“你亲自跟着他。另外派人送信给陆奎生,说我虞西求见,就在下午三惠风茶社。”

“宋浴秋!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样!”虞西忽然低斥

虞西与他目光汇,慢慢笑意:“就是现在这个样。”

虞西能请动他来品茗,有父亲虞甫和他的情在,也有自己的一些手段。

这天下午三时开始,法租界重要的商业街法大路上各家商陆续关门歇业,其中吉祥街转角最先聚集起了人群,其中有工人、学生、商人、有男女老少各样人。有人领呼“抗议巡捕杀人”“释放无罪人士”“打倒北洋军阀”,一时人群齐呼,一阵阵声浪自东向西回在整个街市中,不知不觉间集会的人已达数千。

宋浴秋凝视他许久,而后甩开手大笑:“胡说,你懂个!”

示威的声浪刚刚经过,虞西放下茶杯,朝对坐的中年男:“陆公以为如何?”

虞西见他对自己真正的问题避而不答,不想在这要关周旋,便:“中共在上海已有基,工人纠察队也在壮大。陆公有不少手下加其中,有人还在上海总工会任职,想来也是陆公你的平衡之法。那晚辈贸然求教,为什么还要帮助北京抓捕林培森?”

陆奎生寒微,因为这个缘故,发迹后便上一些雅嗜好,品茶就是其中一桩。他轻嗅茶香,:“还可以。”

虞西设法稳住宋浴秋,他对前这无法掌握的觉十分陌生,只有越发抓宋浴秋的手。宋浴秋却不肯跟他走,挣:“我是赶来通知你,不是和你在你爹这儿磨磨唧唧浪费时间的。你你的事,我走我的路,还是那句话。”

他对面的男人生得奇瘦,面黝黑,实在其貌不扬,却号称“上海大亨”,正是青帮大佬陆奎生。他早年曾拜顾兆堂为爹,青帮序大字辈。后来他手上的烟土生意大,分利英法租界层,势力得以渐超顾兆堂,以至由法国驻沪总领事亲请他担任了法租界的华董。

吉祥街的惠风茶社对外暂停营业,室内有两人对坐品茗。

哪里是一个样?“宋晓泉”只是他的虚影、幻象,是早已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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