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泉被这俩半大小烦得受不了，一手揪住奉溆意后脑勺的发，一手揪住毓瑢那小辫儿，砰得把二人的往中间狠狠磕了一下。

宋浴秋收回目光，虞西却在这时回看到了他。

“小癞痢，你再敢骂他！”奉溆意上前又要拳。

父寿辰，我作为晚辈也当表示表示。”

毓瑢猛地起，把噗噗吐了一地，指着宋晓泉：“好你个奉珧华，旁人是娶了媳妇忘了老娘，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了！”

刘光吾不过是空与虞西小聚，见虞西另有熟人在此便离开了。

宋浴秋对刘光吾其人有过耳闻，知他年纪轻轻承继家业，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据说他与国民党内层往甚密，是广州政府在江浙的大金主之一。这样一个青年才俊，与虞西相起来却是十分随意。宋浴秋想到此前调查过，他二人不但有亲，又同在索大学求学过，难怪有这样的情谊。

毓瑢理了理辫儿，抹了一把脸指着宋晓泉：“你谁啊，说我是客人，你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

宋浴秋知他方才那个神是什么意思，没好气：“与虞先生无关，您慢慢挑选礼，我们先走了。”说着便示意邵闻天离开。

随他一来的友人也走上前打招呼，宋浴秋听他自报家门才知此人就是湖州纱业大王家的刘光吾，也就是之前犯事的那位刘承业的兄长。

话音未落，毓瑢便扑上来要打：“你再小爷我叫小癞痢！我揍死你！”

邵闻天有些摸不着脑，但还是边走边示意虞西，然后跟着宋浴秋匆匆走下了楼梯。

奉溆意难得地落了脸，毓瑢不服：“咱俩是穿一条长大的情分，往日我问你要什么不给，怎么这么个玩意儿你就不肯了？”

邵闻天自然听说过虞西的名字，一时微讶，连忙握手：“您好，鄙人邵闻天，系《晨报》主编。”

奉公馆的豪奢叫受用惯了富贵的小王爷都咋，不由得慨奉溆意的爷爷是真疼他。毓瑢给奉溆意带了一盒王府秘藏的丹药，说是早年咸丰爷赏下的灵药，能吊命，让奉溆意带着洋以备不测。因为裕王府和奉府挨得近，他俩从小相熟，情厚。毓瑢心知奉溆意此次洋数年难归，也不知日后国内国外各是什么情形，离情别绪分外烈起来。

没等宋浴秋和邵闻天离开，后便传来虞西的声音：“宋浴秋，许久未见了。”

宋浴秋也不知要同虞西说什么，倒是邵闻天退得宜，向虞西表明了去意。虞西听到他们要去赏画，难免用戏谑的目光看了一宋浴秋。

虞西随即向邵闻天伸手去：“您好，虞西，法租界律师。”

奉溆意抓了一把他嘴里，愤愤：“你再胡说八我就把你扫地门！”

那时奉溆意已准备启程前往英国读书，毓瑢为探天津城里张勋囤兵的风声，又想再多见发小两面，故才特地来到了天津。

宋浴秋转过去，笑了笑：“虞律师事忙，确实难得一见。”

毓瑢啐了一：“妈的，老把你全揪了，看你谁叫癞痢！”说着就又扑上去捶奉溆意。

两个人还在推让着，邵闻天的东西包装好了，店员殷勤地送来。

那是以画着称的唐代画家韩的名作，六匹骏态矫健、神情昂扬，颇盛唐气象。卷轴之上还有历代藏家的题首、题跋，最新的那枚印章是“珧华藏印”。

等到了夜宋浴秋回到自己住，在卢吴公司看到的那幅长长的卷轴仍然映在他前。

虞西确认了他的份，微微颔首：“原来是邵主编。”随后又笑着打量前二人，“想来贵报气氛洽，叫人羡慕。”

原本奉溆意气得不行，他这么一通胡言语后奉溆意反倒眉开笑：“小癞痢，说你会说话吧，你真是狗嘴里吐不象牙。说你不会说话吧，你倒说得中听……”

1917年夏初，裕王府小王爷毓瑢来天津看望奉溆意。

奉溆意虽然也舍不得好友，但他下与宋晓泉情，说白了有见忘友的意思在，便不觉得十分悲伤。毓瑢由此迁怒到宋晓泉上，又像从前一样要问奉溆意讨要这个妖妖娆娆的小唱。

毓瑢比奉溆意大一岁，是正儿八经的宗室弟。因着民国初的清室优待条件，他仍保留着王公的派，但实则他那个爹临走时已将偌大一个王府掏得七七八八。

宋晓泉见二人扭打在一起，别人不敢去拦，他只能着扯开奉溆意，吼：“别打了！人家是客人！”

邵闻天并未说明是什么画，虞西便又问：“是中国画还是西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