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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是认真的,那明英和洪门子弟的处境危险。宋浴秋绝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他看着车外风景变换,意识到自己一定要尽快传递消息出去。
开车的仍是阿成,宋浴秋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家少爷已经换了个芯子,或者说是多了个芯子,于是开口道:“奉珧华,你不想回北京见你爹吗?”
奉溆意毫不在意,望着车窗外的景象道:“暂时不必,在上海、我还有很多事做。”说着他转过头来看向宋浴秋,笑道,“阿成、还有那座宅子里的人都和虞家无关。”
宋浴秋也无所谓他看穿自己,继续道:“为什么不?你爹也知道自家宝贝儿子没死吗?我看着不像。他在你死后、反正就是你死后,深居简出,应当十分沉痛才是。”
奉溆意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原来你这么得意,还要去看看我父亲要哀恸成什么模样。可你应该知道他那时候便有了姨太太生的儿子,第二年再添一女。如今奉汉章先生已经有四位姨太太了。”说完奉溆意冷冷一笑,“如今看来,我生身父亲都没有浴秋你在意我呢。”
宋浴秋被他一堵,失声道:“怎么会!你可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奉溆意不再说话,伸手弹了弹他脑门作罢。
宋浴秋被他一嘣,心下不服,不知道他们才大吼大叫手打脚踹地大吵一架,这人又作这种往昔亲密的姿态做什么?没得叫人好笑。
但转念一想,两个人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刀真枪要过性命的过节了,吵个架算什么?
宋浴秋只能把奉溆意当成刚刚还魂头脑不清,等着他哪一天想明白了再恶从胆边生。
等车子到了仁济医院,却没有停在大门外,而是一路驶进西侧边门。有人迎上来开了挂在边门上的大铁锁,嘎吱嘎吱地拉开大门,让车子开了进去。
“旁人都好说,我父亲、指的是润甫先生,极想捉到你送给法租界巡捕房处置。”奉溆意带他下了车说道,“首先,那日中国饭店是他庆生宴会,因你杀了英国男爵和英方督察长,连他的贵客都有被传唤到巡捕房的,这于他老人家而言着实是难堪。再者,我也牵涉了进来,他费力作保才将我摘清。那位周小琪小姐,我捧出的花国皇后,允诺我绝不泄露你的身份,如今终于如愿搬进爱棠花园当上了姨太太。可是我父亲对她的隐瞒十分不悦,知道是我背后属意,便更想把你绳之以法,免得我生出这样的软肋来。”
听奉溆意这样说,宋浴秋忍不住道:“他的儿子必是没了,故而把你当成亲生。他待你是好的,才想抓我认罪,平息了这事。你亲爹无情,可你养父很好,你没必要惹他生气、使你父子生分。”
奉溆意将他带进医院的走廊,缓缓道:“我不妨告诉你,现在我谁都不信。”说完奉溆意停住脚步,眼神落到他面上,神情沉定,“你从前那样狠狠骗过我,不是叫我毫无受益的。”
这里是仁济医院西侧一片疗养的区域,平日里十分安静。奉溆意应当是提前联系了医院,宋浴秋很快从疗养区转进隔离的X光隔离室,而后单人走了进去。
过了很久他照完X光出来,看着戴着帽子蒙着纱布口罩的医生走过来给他解身上挂着的铅衣。他环顾四周,只看到小窗后那台机器,忽然起了念头。
宋浴秋趁着医生拿走铅衣的时候一下子回身绕到他身后,抬起大臂就扣住医生脖颈准备用力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