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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你愿意相信我了?”
杨东清顿了顿,平静道:“你比他要对我好很多。”
我听不出杨东清的希冀,不过他能相信我,我就心满意足。
最近的小医院打着红十字会的旗号,进去后没见有几个护士,也用不着排队挂号,所以整套流程下来没花多少时间。
杨东清身上很多皮外伤,索性没有伤及筋骨,检查完医生给他消毒上药,还让我拿了盒化淤的药膏。
“那杨德雄现在在哪里?”回去的路上,我问杨东清。
“第五人民医院。”杨东清低头,摩挲着手指。
我一愣:“谁送去的?”
杨东清看向我,因为背着光,眼睛里聚进一些暗色:“我。”
我又一愣。
回到旅馆,我上前台那里多领了份个人用品,开门进房后让杨东清先去洗漱。
今早我又忘了吃药,先前吃饭时也喝了几口酒,此时酒精加持后,颅内神经有些闷疼。
按了按太阳穴,我依次倒出一把药片,放进嘴里兑水服下,转身发现杨东清正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总之一点声音都没有。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上半身只有件白色无袖衫,因为浴室暖黄的灯光,露出的麦色皮肤像淋过雨一样,带着些朦胧的雾气。
杨东清的眼睛照旧是淡漠而倔犟的。
“我应该睡哪里?”他问我。
“这床够宽,我们可以一起睡。”我对他说。
“哦,”他走过来,看了眼床柜上各种药瓶,问我,“你每天都要吃?”
我说“是”。
他脱了鞋上床,又问:“有用吗?”
我思考片刻,给了他个中肯的答案:“或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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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没睡着,翻了几次身后摸了根烟起床,走到窗边点燃,没抽两口就给忘了,长久看起深夜泛着灯的嘉陵江。
黑潮翻涌,恰有三声江号。
“你在抽烟?”静谧的空气中忽然有人开口。
我差点忘了这个房间里已经不止有我一个人。
转过身,我将香烟藏在背后,话里带着抱歉的轻笑:“你怎么醒了?”
刚说完,杨东清已经走到身旁,隔着半步拿走我的烟,不答反问:“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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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我说。
“因为生病?”杨东清抖了抖烟灰,放进嘴中吸了口。
“嗯。”他似乎咬了咬烟头,我看见那点赤色火星轻微掸动。
顷刻后,杨东清靠近我,将那口烟雾吐到我脸上,随即说:“我也一直买这个。”
半明半暗之中,我看着他深邃的脸,竟然无端想起父亲。
我低吸了口气,埋下头不再看他,后退一步问:“为什么你要送杨德雄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