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羊岭镇，镇外却盘踞着许多人。沈三定睛一看，原来是从戎城逃难来的难民，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在同城门看守的士兵理论。

“那里！那里有吃的！”他大喊一声，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冲了过来。

“杀吧，反正都是死，吃饱了上路，阎王爷也好收！”

阿还原名张先还，是张三清的堂弟，医术也是老祖宗一手调教来的，现下在营里随军医官，他守着，倒也不会什么大事。

“如今大将军来了，真人也可稍微放松些，情况如何？”周文不在，顾锦就成了席征的嘴，他一边指挥人把一车车的资卸下来，一边回应着张三清。

沈三遥遥看着那群难民里还有好几个发白的老人，在冷风中摇摇坠，怎么还能走得到羊城。只怕是人还没到，命就先没了。

前方就要到羊岭镇了，原本计划是在羊岭镇歇息一晚，等到天明再发。但前线战事不明，自己看守的这三车资，也能共兄弟们吃两。想到这个，他便也不想休息了，只想着连夜赶路，尽快到羊城。

“再不城，就要死人了啊，让我们去！”

正喊着，一个脸汉上了车，掀开挡雨的油布，大喊，“这里有吃的！”

到后面，难民们越来越激愤，守城的士兵却严守着，绝不让步，“快走！镇里也没那么多粮，容不下，你们快走！往前去就是羊城，你们去羊城吧！”

“您看看，我媳妇儿刚生产完就逃难，这一路来，都没几滴，娃儿都要饿死了。”

“我们一路过来，实在是饥寒迫，连都喝不上，您行行好，放我们去吧。”

围在沈三边的难民闻言蜂拥而上，扑到了储粮桶旁，抓起生米到了嘴里大吃了起来，有几个被噎直翻白，却仍旧抓着粮不放。

席征这才把思绪从战场上收回来，“怎么？”

着上次在羊城看到的那些将士，那些人本都是自己的同胞，却一个个躺在“安息”屋里唉声嚎叫，缺胳膊少的。三清真人他们本来是最善医人，却被战争去了全力，不得不放弃这些只吊着一气的士兵。

“守了这么多天，这一营的兵都快断粮了，幸而你们来得及时，还带了些资来，否则，还没等蛮动手，这营里就要先了。”张三清着太，中皆是疲惫，“想着你们还得十多天，没想现在就到了。”

席端为人冷漠无情，就算现今是周文白开求他帮着去戎城边上采要回来，都不一定能被应允，更何况是多年不见的张家后人，更何况现下最迫之事还是御敌。张三清心中知晓这，即便心中惶惶，也不曾开。

沈三一惊，瞧着人涌了过来，下意识挡了一下，“不可，这是军粮！”

他心中涌上一怒气，想要上前帮着理论理论，却因为军令在，只能牵着绕行。

“对，要是真护着我们，都要饿死了，怎么连城都不给！这是要死人！”

“箭上有毒，须得百叶解毒，百叶喜寒，长在……戎城那一带。”张三清垂眸，心中大痛，却仍要在将士面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在诉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方才去看了，烧不退，阿还守在里。”

而舅舅竟然还想着自己赚的那几块碎银要充公。

他越想越气愤，恨不得回到镇里和舅舅吵个三天三夜，若是被蛮屠了城，要这些碎银有什么用？

恰巧那群难民也被守城的士兵拿着赶了回来，中间有年轻的尖，瞧见着这个年纪不大却拉着三车资的小卒。

……

张三清沉默半晌，哑着声，“不乐观。”

沈三看着面前这群神情激愤的难民，慌忙解释，“这是军粮，吃了是要杀的，这是给前线守城的……”

“你们这群当官的，说什么护着我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官。”饥饿下，难民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守城的人大多兵械良，他们也不敢什么，现在面前这个瞧着十几岁的小卒却能够随意拿。

沈三虽然自幼丧父，却没挨过饿，如今见到这去难民的模样，心下不忍，心一，便也没喊那边守城的侍卫来帮忙，心也算是救民于火，真人心善，想必看到若是她在，也会救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