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实毕竟在卫所多年，对这事不陌生，大喝一声：“这厮要自戕，躲避清勾！来人，把他绑了拖走。”

类似的事情在文登县各地上演，张实、李桑的同僚们奔赴各地，着同样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青壮，被当逃兵的继丁送到了备御后千所，同时被送来的，还有已经逃籍日久，和普通匠没有区别的军匠。这些人，刚一到就被邓范和林阿福分别接收，前者被编成了新丁营，在老兵的看守下避免脱逃，后者则被带到了新建的炮坊，无论年纪大小，一律成为了牙人公沙·德西劳的学徒。

男人解释：“把砍瘸。他们总不会要个瘸吧？”

“咋办咋办，俺咋知咋办，又不是缺胳膊断，只要能下地活，他们肯定要勾走俺……”

张富贵不解地问：“吗不跟他们解释呢？明明来这里比在家中好，光靠饷银就能养活一家人，只要知这些，他们绝不会记恨，相反还会恩德。”

“呯”的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张实、李桑等人走了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女人哆嗦着问：“这么砍，真瘸了咋办？”

女人惊恐地说：“这是要啥？”

说到这里，男人灵光一现，拍了一下脑袋，从角落里找一把砍柴刀，对准大，比划了起来。

“先让他们恨着吧。”陈雨说，“穷困已经磨平了他们的棱角，面对勾人的差役，他们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些人宁愿自戕也不敢反抗，需要一些愤怒刺激他们的血。等到‘清勾’结束，能勾来的青壮都到齐，我再把底给他们也不迟。”

比划了半天，自己砍自己终究还是下不了手，男人把刀递给女人：“你来，照着中间砍！”

被“抓壮丁”来的新丁几乎没有一个是情愿的，只不过在官府的威慑下敢怒不敢言。陈雨在察看这些新丁的时候，明显地发觉不少人看着自己这个上官的神中夹杂着恐惧、厌恶甚至仇恨。

男人的被胡裹了布条止血，然后被带走了，剩下母三人追在后面哭天抢地。

女人一边哭，一边闭着剁了一刀。

“总比丢下你们仨受苦，瘸了还是能养活你们的。”男人见她迟迟不动刀，大吼了一声，“快砍啊，来个痛快，再磨叽就晚了！”

男人惨叫了一声，捂着大破大骂：“要你用力，耳朵聋了吗？这见了血没伤骨，哪能瞒过那些鬼的胥吏？”

女人的泪也了下来：“孩他爹，咋办啊？”

手还没碰到，他又缩了回去：“罢了，不过是早晚的事了，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可能带着你们娘仨一块逃吧？”

男人伸手想去捂孩的嘴：“都啥时候了，你们也不省心，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差人来得不够快吗？”

他自嘲地对张富贵说：“猴，看来我在这些人中成了一名十恶不赦的狗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