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闺房之外，陈应元本想叩击房门，却听到里面依稀传来对话声，心中一动，停下了叩门的动作，站在门外倾听。他想知女儿经历了变故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态。

小环低躲闪，两人笑成一团。

果然，小环的话让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两人名为主仆，却情同妹，闺阁之间没有顾虑，话说得很是骨了。陈卓脸一下就红了，伸手去小环的嘴：“叫你胡说，瞧我不撕了你的嘴……”

陈卓语气中的崇拜之情掩饰不住，陈应元隔着房门都能听来，他的微笑慢慢凝固，抚须的动作也戛然而止。自己那个才华过人、自信骄傲的女儿，何时这么推崇过一个年轻男？他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

“说的是啊。虽然对联只是小技，可是极其考验一个人的才华和文学功底，像这样的绝对，三个我只能对其中两个，而且只能勉称得上对仗工整，都不如他对的贴切。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陈雨成对，才华横溢都不足以赞，只能说是天赋异禀。这样不世的天才，今日能够得见，真是我的福气……”

陈卓的语气有了一丝害羞：“什么叫动了凡心，我五谷杂粮，又不是不人间烟火的仙女。再说你也不能拿父亲和他比，父亲虽然是士，文章的四平八稳，有大儒风范，可是论急智、论才华，还真比不上他呢……”

小环似乎在掰着手指数：”第一，才华不必说，能把小比下去的，莫说女，男也是难得一见的，多半是大儒，可惜年纪都是叔伯、爷爷辈了；第二，文武双全。会诗词歌赋之类也罢了，居然还能带兵打仗，大明朝只怕新建伯王明才有这样的本事；第三，居然还长得俊，个不说，相貌也是堂堂。这样百里挑一的人，居然被小碰上了……小啊，小环劝你一句，宁杀错，莫放过……”

才有了这一个女儿，宝贝的很，平日都是作为儿培养的，琴棋书画固然是样样都会，论学识也是不亚于男。作为万历年间的老资格士，陈应元敢拍着脯保证，如果女儿能考科举，中个举人不在话下。这样兰质蕙心的女儿，自然是要捧在手心呵护的。

“嘿嘿，居然连老爷都被比下去了？让小环来数一数他的优，看看那些方面值得小动心啊……”

陈应元听来这是女儿贴丫鬟小环的声音，他微笑抚须，一个带兵的武官又哪来的文采，小丫片只怕是信胡说。

“……小，咱们跟着老爷从京城到山东，提亲的达官贵人也不算少了，其中不乏饱读诗书的才，可是像陈将军这样有文采，而且信手拈来、举重若轻的，只怕是绝无仅有吧？”

“啪”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两人吃了一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见陈应元铁青着脸站在门。

“嘻嘻，小，小环自幼跟在你边，除了老爷，从没见你称赞过其他男。是不是动了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