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银？”对面这位大人的新词一个接一个，李贵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他试探着问，“要罚多少？”

“那就成了，妥妥的走私。”陈雨咳嗽一声，“看在你态度较好的份上，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缴纳罚银，算是弥补巡抚衙门、登州师海缉查的开支；二是船货一概扣留没收。你自己看着办吧。”

“扑通”一声，李贵跪下了，抱着陈雨的大说：“大人，万万不可啊！这些船货，不仅仅有王总兵的，天津兵备衙门、天津三卫指挥使司都有份看在您和诸位大人同朝为官的份上，放我们一吧！”

李贵从袖中摸一小指黄橙橙的金条，悄悄递给陈雨，“不知大人是办什么差，与咱们买卖的有什么关系，能不能抬贵手，早放我们走？现在是顺风，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误了时间，往返东瀛那边就要多一倍的时间”

有什么可忌惮的，需要忌惮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三成？不行不行。”李贵连连摇，货不是他的，他多能几百两银的主，太大的数字他担当不起责任。

陈雨冷笑着推开了他递来的金条，“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本朝禁海，海经商是违禁之事，你家主是朝廷命官，知法犯法，你居然还想贿赂本官，罪加一等，要是把这事告知御史参他一本，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哟呵，居然还扯了这么多同党！”陈雨完全不为所动，定地回答，“你也不必用他们来压我，回去告诉你的主们，本官只是照朝廷制度办事，谁也挑不错来，牵涉到再多的官员和衙门也不怕，就算官司上达天听，倒霉的还是他们。”

李贵傻了，造价几万两银的船队，价值十几万两银的货，在日本转手就是几十万两的利，如果都化为泡影，他就算有十个脑袋，回去也不够砍。

他跟着李贵来到船，淡淡地说：“这里人少，你有什么话快说，给你半香的时间。”

陈雨悠悠地回答：“本官会派人清船上的货，算价值之后，收取相当于货价值三成的罚银。”

陈雨哼了一声：“天津卫那边的官府怎么，本官不着。可是山东海面归咱们营辖，本官就可以。本官且问你，海行商可有朝廷颁发的‘由引’？”

李贵不解地说：“可是大家都这么，朝廷也没说不行啊！再说天津卫那边的官府也从未说过这是违禁之事啊？”

陈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既然不愿认缴罚银，那么你自己找条舢板，带着你的人回天津卫吧，告诉你主，违禁朝廷准许私自海经商，船货一概扣留，由登莱巡抚衙门上缴朝廷，还要参一本，让圣上追究他的罪责。”

李贵呆呆地摇摇，他替主跑日本好几年了，从没有听说过“由引”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