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骏解下许多多余的衣丢回了湖中，然后搭住绥绥的肩膀，踉踉跄跄地离了河畔。

绥绥上的火绒火镰早就找不到了，她在山里也只找到了两y木枝。要想钻木取火，只能去碰碰运气，只有杨树或柳树这般柔些的木，才能被用钻板。

她盘算着，才要站起来，就差摔在地上。

她的手不知何时被李重骏攥住了。

烧成这样，他一定很难受。绥绥轻轻拉开他挡在腰上的手臂，那块的衣裳早就破破烂烂，沾满了血W。

绥绥已经不知是茫然还是震惊。

绥绥都没怎么费力气，就这么爬了半夜，她反倒恢复了些JiNg神。

她没好气地喂了一声，李重骏却咳嗽了起来，他一抖动，绥绥也觉得浑发冷，打起颤来。她忽然觉得，他们躲在这幽的山里，就好像生Si相依，那些Ai啊，恨的，都离得很远很远了。

“好！”绥绥低叫，“你发烧了！”

凉州也是有山的，绥绥阿娘的娘家就住在鬃山的脚下，每年到了摘松茸的季节，阿娘都会带着她翻过大山去给外祖家帮忙。每人一只篮，大人们在里面装松茸，她就装抓住的小兔，带回去养。养的时候得小心些，舅舅总是趁她不注意，把小兔杀了下酒。

绥绥万没想到他会提起她中毒的事。她愣住了，然后猛地打了寒战，惊恐看着他。他仍合着睛，微微皱眉，断断续续地说，“只是……我让人把它换掉了。换了茉莉【1】。茉莉，磨一寸服，则昏迷一日乃醒，你吃下它，应当只是麻痹五脏，假Si之态……如此，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装在棺材里离开东g0ng。不然，皇帝盯上了你，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是我纵容梅娘……下到你的茶盏里。”

李重骏：“茉莉X温，唯一相克的，是酒。”

绥绥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趁机报复李重骏：“不过我们都是被刀划个，才敷刀枪草的，像你拿这样刀T0Ng自己的傻瓜啊，还是看老天爷要不要你的命吧！”

李重骏竟然有反应了。他仍合着睛，淡淡嗤笑了一声，“我倒不知，你还懂这些。”

拉了起来。

绥绥扬起了眉：“那当然了！大少爷，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衣来张，饭来伸手，黍米和粱都分不清。”

她不仅分得五谷，还能在山里辨方向，认草药，设下捕捉野兔的陷阱。

“其实，那晚的山茄毒，我早就知。”

“殿下……殿下……李重骏！”

绥绥觉得很奇怪，她听见李重骏沉重的息，他应当是走得很是吃力，时而左一歪右一歪的，咙里也发呼哧呼哧的轻响，随时要吐血似的；可与此同时呢，山上泥泞得很，也没有石阶，他竟就一声不吭慢慢地爬上去，探过了没有蛇，没有人为的陷阱，把土踏实，再回将绥绥拖上来。

好重啊，她都不知李重骏原来这么重。

他意有所指，绥绥愣了好久，才恍然想起她在那晚遇到了杨三小，她把她的酒袋分享给她，可是酒愁，愁并没有解，反而更愁了。

她顿了顿，这才想起了今晚的一切，慢吞吞地问：“你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刀啊，不会那时就发烧了吧……”

离开了东g0ng，她反倒变回了一个有用的人。

她轻声说：“你先起来，让我去，好不好？这样下去你要烧傻的，我去外面拣木回来。对了！还有抢刀草，在我们那里，被刀伤了都是敷抢刀草……”

李重骏却短短地叹了气，吃力地说了下去：“你中了毒，只好耽搁下来。没多久，你姊姊又病重，你是断不会走的……她Si了，总无碍了，那天我让你等着我，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又逃

这时大雨已经渐渐停歇了，原本寂寞的山林里，河声哗啦啦异常响亮，掩盖了他们的动静。

李重骏没有理她，绥绥又推了推他，才见他皱了皱眉。他的脸上总是有一不耐烦的神气，可他偏又生得俊朗，让这不耐烦看起来像是潇洒。

他们终于寻到一隐蔽的山，李重骏一把放开绥绥，一歪便坐了下去，倚在山里的一块石上，闭着睛。他不声不响的，绥绥当他是只累极了，俯下m0了m0他的脸颊，却吓了一。

没想他却淡淡开了。

她忙撕扯下一条衣裳绑了李重骏的腰腹，将将止住血，可他们都没有g净衣裳，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当务之急是把火烧起来。

她怔怔地说：“可是我明明……”

“呃……”

绥绥试图挣脱，可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不绥绥怎么叫他，李重骏都只是闭着睛，等绥绥凑近了，戳了戳他的脸颊，他却忽然倒过了来，把半边都压住了她。

绥绥没指望他能回答。这个家伙最会顾左右而言它，现在他负伤，更好装Si了。

但绥绥知，他现在一儿也不潇洒。

“你本应……只是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