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殿的大门向外敞开，林疏玉在门口伫立了四五秒，然后缓步迈入了门内。

面前的一切比下完雪的天地还要空旷，视线所及无不是空白一片，像是创世之前的混沌。随着林疏玉的走近，se彩、气味、声音、热量都像炼金炉里的浆ye一样缓慢地liu动起来，逐渐填满了雪白的空间。

混luan的se块渐渐有了形ti，有了棱角、绒mao、纹理。气味也慢慢有了形状，能辨chu鲜切玫瑰、香gen草、百合、紫罗兰的香味和冰淇淋球上散chu来的清甜冷气。十多名乐师抱着ju大的竖琴，像抚摸月亮一样抚摸着它们金黄的琴弦，演奏chu世界上最mei妙的音乐。

这里正举行着一场舞会。华丽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恢弘的圆形吊ding上，一对对宾客在舞池里一圈圈旋转，钻石在人们的pi肤和衣裾上闪闪发光。一个侍者弓着腰为他献上黄金zuo的酒杯，他端起酒杯，看见杯里装着一层薄薄的猩红yeti，像个只剩下半截腰shen的小金人。

他晃了晃杯shen，又将酒杯放回了原chu1。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取过了酒杯，仰tou将里面的yeti喝掉。

对方脸上dai着一只碧翠羽mao的面ju，样式有些yan熟。奇怪的是，宴会厅的环境在他的chu现后忽然暗了下去，仿佛对方是个黑dong，连光线都难以逃逸。

“我是无回殿的神使，将和您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七个夜晚。”对方彬彬有礼地说dao。他欠了欠shen，轻声问：“可以邀请您tiao一支舞吗？”

于是林疏玉将手递给了他。

两人迈入舞池，an着音乐的节拍起舞。一切都像是一场浮动的梦境，没有开端也没有结尾，就这样平hua地liu淌下去。光线越来越暗，音乐越来越轻，只有植wu仍在盛放。它们不断从生zhiqi里散发chunong1郁而富有rougan的香气，温柔地抚摸着人们luolou的嗅觉qi官。

“您喜huan这里吗？”神使问。

林疏玉的目光落在那张cha着两gen孔雀羽mao的面ju上。他看了一会儿便垂下yan，望着对方宽大袍袖下不断扭动的影子，dao：“这里很漂亮。”

“那您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走遍这里的所有地方。不过，目前可以去的地方只有宴会厅，其他地方还有待解锁。”

“要怎么解锁？”

“这个需要您自由探索。游戏要这样玩才有意思，对吗？”

“确实。所以你是这个游戏的策划者吗？”

神使似乎稍微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不是我。我是下一个的。”

“下一个的”。

这四个字有些没tou没脑。因为an照那些幸存者的采访，shen渊游戏只会gen据每个参与者的yu望生成一个游戏。林疏玉搞不懂柏洛斯是想干什么，于是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神使静静地看着他，华丽的地毯上在完全不该chu现影子的地方chu现了一团大到怪诞的黑影。二者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注视着林疏玉，像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但对方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摘掉了他的面ju。会场上的光线惊慌失措地彻底归于黑暗，像是午夜梦醒之时，周遭黑得不见十指，连月光都被挡在沉重的窗帘之后。

“这个面ju，好像是我的。”

林疏玉摸了摸那张面ju的背侧，果然摸到了“LIN”这三个字母。就在摸到这张面ju的一刹那，许多原本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跟着飞快复苏，速度就像清晨醒来时忘掉梦中之事时一样快。

——很多年前，皇gong里也曾举办了一次相似的假面舞会。当时宴会厅内的装潢与这里几无不同，连角落里摆放的鲜切hua都一模一样。舞会进行过半之时，宴会厅的所有光源都被忽然扑灭，不知dao哪个喝醉的酒鬼冒冒失失地扑过来，趁luan亲在了他yanpi上。

而此刻，同样濡shi的chu2gan轻轻落上他的yanpi，像是被一片shirun的细羽轻轻蹭过睫mao。一吻之后，有人将那张面judai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不由得睁开了yan。

黑暗正在消失，正如梦境正在gui裂。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只是正在tiao舞的每个人都有了清晰的脸。

一个侍者正弓着shen给他递酒，同样是黄金的杯盏，猩红的酒ye。林疏玉将杯子从托盘上nie过来，突然觉得侍者有点yan熟，便叫他抬起tou来。

侍者于是抬起tou，让林疏玉看清了他的脸——“老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