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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无暑的桃源,但秉持着“清心拂尘,安神养性”的清安宗,极其注重对弟子的磨砺。清安宗四季如常,甚至冬天会格外冷些。
去练剑吧,乘着雨还未下。
后山的山茶比三日前开得更盛,像是把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了花瓣上,拼尽全力地盛开着。再过几日,这些山茶便会纷纷整朵坠落,将山路铺上一层红毯。
墨珩喜欢在深夜练剑,万籁俱寂,他能听见剑挑起的风。
上次纪渊指点的那些,虽然脑子明白了,但身体要纯熟地用出来,还得需要练习。剑气破空,成一首铮铮之曲。
忽闻玉笛声,似江上晚风,墨珩对乐律丝毫不理解,但他能隐隐感觉到笛声中带着内力,和他的剑法交织在一起。笛声缓缓,如潺潺流水般润物无声,填补了墨珩剑法的缝隙。
若说纪渊的指点是让墨珩更上一层楼,那这笛声就是让他对原有的剑法有了新的理解。一套舞毕,收剑,墨珩瞥见了一抹雪白,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白绒将碧玉长笛从唇边移开,笑着说道:“我看师兄的剑法精妙,便忍不住合奏了,师兄可不要怪罪。”
“你吹的,很好听。”墨珩由衷赞叹。清安宗中精通乐律之人不在少数,梦泽真人擅吹埙,宗主安默言弹得一手好月琴,但愿意弹奏给墨珩听的人却不多。
白绒一听,眉眼弯成月牙:“师兄想听什么曲子?我再给你吹一首。”
墨珩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话道:“抱歉,乐曲,我不太懂。”
“那咱们坐到那边的石头上,我随便吹一首小曲给你听。”白绒拉起了墨珩的手,亲热的态度让墨珩微微错愕,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拉到了石头旁。
巨石旁没有山茶树,月光照着石头,覆上一层银霜。而白绒的发丝、眼睫上,也落了银霜。他看了过来,垂眼轻笑,将玉笛递至唇边,那是一首轻快的小曲,像是泉水流过山谷,白鹿在林间穿梭。
短短一曲,将这个早春的夜晚搅弄得鲜活起来,微凉的晚风里夹杂着山茶的香味。困意如春蚕吐丝,细细密密将墨痕缠绕,即便知道现在睡去极为不礼貌,奈何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我送你回去。”白梅的香气,温软的仿佛带着甜味的语调。
被人揽入怀中,温暖的触感让墨珩愈发地迷迷糊糊,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化形前,还是一只弱小的,任何人都可以杀死的小兽。
也有人这样抱着他,柔软温暖,那个人很好,他无需害怕、无需戒备,只需安眠。
白绒将墨珩抱起,明明两人身量差不多,但墨珩轻得有些出乎意料,让白绒生出他在抱着一只猫的错觉。可不就是一只猫,白绒眼里满是笑意。即便他们的躯壳容貌都改变,他还是能认出来这只黑猫。
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低头看向怀中人的睡颜。睡着的墨珩乖巧得很,那双有些疏离的墨色眼睛被睫毛掩盖着,有几分可爱。
墨珩将脸往里侧了些,身体微微蜷缩,那种依偎的姿态看得人心里发软。
白绒将人抱得更紧些,便听见墨珩在睡梦中唤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