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恶劣的天气已不再给他返回的机会。他越朝记忆中下车的方向前行，前般的雾就越发扑朔迷离，本该就几步之遥的雪地车越走越遥远。饶是经验丰富的探险者，此刻也难免慌了神。梅自寒裹外，压下心中的恐惧，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刚踩上一片质有异的地面，梅自寒就心不好，然而步速太快，他的已先于神智栽松散的雪里。突然间的失去平衡让他前天旋地转，双手徒劳地抓住一片冰冷，无法控制地向下坠落。

古气候组的工程师叫卢卡，是个敦实的大块。他和邵嘉梁同年研究所，两人情匪浅，梅自寒也因此连带着与他颇为熟悉。他被梅自寒从睡梦中叫起来，两人合计一番，决定一块去看看。邵嘉梁这几天门用的是小型光伏雪地车，夜间续航能力十分有限，他今晚可能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电量耗尽开不回来了。

梅自寒下雪地车时，发觉外间的空气有不对。他一气，一熟悉的反胃随着冷空气在他的翻腾。看来这不是煤焦油的味，更像是是煤焦油味的信息素。永冻湖是朱庇特人心中的圣地，是星球上最后一片未被人类活动沾染的区域。无论是哪气味，都没有理由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冰盖上。梅自寒弯着腰查看地上的车辙印，但风雪来势汹汹，连他们来时的痕迹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切太过于不寻常，已经超了梅自寒过去的野外经验范围。他起朝雪地车的方向走去，无论如何，至少先在车上避过这一阵风雪。

想褚屿肯定是天天在孩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她模仿了这个发音。尽如此，梅自寒还是把短短一段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在他不在的时间里，小宝贝也有在好好地长大，梅自寒的心酸胀不已。还好他上就能回去了，上就能亲亲小西瓜柔的小脸，贴上她圆鼓鼓的肚，还要她的小手小脚，看看她是不是又长了。

两人在站里留了信息，外面的天已蒙蒙亮了。站附近各车辙脚印纵横错，不过再向外找找，雪地上最后留下的窄间距雪地车辙印倒还依稀可见。沿着车辙的方向一路搜寻，前尽是重复单调的白，梅自寒觉得睛越发疲劳，太也突突地。旁握着方向盘的卢卡也没好到哪去，墨镜下的睛已眯成一条。直到脑袋磕在车窗上，梅自寒才猛地惊醒，窗外的风雪竟越来越大了。太已经升起，光线照在冰面，反低空的云层。天地间被数次散的光搅得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是白天空。两人相视，俱是一惊。这个天气已经不适合继续搜寻，但如果此刻折返，也同样难以辨认方向。

在中心站的最后一晚，邵嘉梁又背着相机去了。他似乎是尤其舍不得永冻湖的鸟儿们，虽然每当有人问起，他总是谦虚地说自己是摄影初学者，没拍到什么能看的照片，但是情丝毫未减，一天比一天晚归。梅自寒和邵嘉梁同住一间房间，他知邵嘉梁今晚大概要与他的雪鹱燕鸥信天翁依依惜别了，势必不会太早回来，脆吃过晚饭后就早早趟上床休息。可惜他早已过了能连睡十二小时的青期，晚上睡得太早，天还没亮，就已神智清明地苏醒过来。他才发现邵嘉梁一整夜都没回来。这非常不对劲。梅自寒在站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还是敲响了隔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