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蔚招没想到，宣氏竟暗中篡改阵法，导致控阵法的难度大大提升，即使有接受天洗礼而代代传承的圣血辅助，殷氏每一代掌控阵法的国君依旧不能离开殷国——即天护佑的范围，否则阵法失控，地脉暴动，以殷行羽这一代天骄的血脉度，也只能止步于最南方的南雍城。

只要没有这个监察殷国的人存在，就没人能拦着他带殷煊走。

下一刻，蔚招手腕轻翻，木剑在他掌中轻巧地挥下。笼罩星月的云悄然散去，少年手中剑划弧留影，影过留痕，化作一勾残月，竟遥遥与云后那一月呼应，虚虚实实。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见到蔚招对他笑了。

应该趁此机会杀了楚晏的。

疲惫一扫而空。楚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过于柔和，竟显得有些无害，“还有哪不舒服？”

“为师想起来了。”楚晏低贴近，像轻吻蔚招的，他半垂帘，角的红痣愈发艳丽，“你学过剑。”

就像无数次接住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孩童一样。

月下，久别重逢的两个影亲密地相拥。

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被剑贯穿的疼痛一样，楚晏冷淡如玉的面容变得生动，嘴角勾起，一双琉璃眸光溢彩。

笑了。

长剑坠地和木剑穿透布料的声音同时响起。

鲜血顺着冰冷的剑至蔚招的手上，再悄然滴落。

“当啷——”

“为师想起来了……”

“父君啊，你可知供奉的那位凌云尊者其实是宣氏的宣凌云？”蔚招喃喃低语，“肯定是知的吧，还傻兮兮地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以纵阵法，真把她那一大家当大恩人呢。”

拦在南雍城前的浮云江，不过千丈宽的浮云江，以殷行羽的轻功只需轻三下面就可越过的浮云江，宛如天堑。

千钧一发之际，楚晏回神，匆忙向一旁撤剑，惊疑不定地看着少年的影扑他的怀中，他下意识地双手接住，将少年拥怀里。

“别碰我！”

蔚招其实早就知这个阵法是万年前宣氏的手笔，这个秘辛在前世所读的原着里有提到，殷氏老祖为护佑众生，以后辈孙皆忠于天为代价换来天相助，借宣氏之手将大玄机藏于阵法从而稳固地脉平定地动。宣氏一族在万年前倾尽全族之力，修为最的几名长老以祭阵，家族元气大伤，殷氏老祖受动，决定将宣氏尊为供奉，永世尊崇。

蔚招的剑招随而为，又快又急，落在楚晏里破绽百，他不慌不忙地一一挡下，纠正一些不准的剑姿，说：“你不曾学过剑，小心伤到自己。”

蔚招想，楚晏他怎么敢？

楚晏恍惚一瞬，了手指。

这剑招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提到的阵法自然是皇城的护城大阵。

啊——

楚晏双目微微睁大。

“噗嗤——”

半个月前纵阵法减缓悬岛降落，差要了殷煊半条命。

绵绵不绝的憎恶与恶意升起。

与天订立的契约也成为殷氏的一枷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听来更像是一场笑话。

在大段大段记录蔚修的文字中，蔚招终于在角落里注意到了一句话——“宣氏有愧于天，篡改阵法协助其桎梏殷氏”。

最清楚殷煊状况的当属楚晏，仍旧以天名义迫殷煊纵阵法的也是他。

识海中的木婴骤然睁，双瞳血红。

像是涸已久终于遇了甘霖，方才还酸涩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

蔚招心想。

“是吗？你怎么知我没学过？”蔚招突然一笑。

蔚招直直地冲他而来，对着楚晏的剑不避不让，即便他这剑刺中了的同时也会被楚晏手中的长剑刺穿膛。

他这三日几乎没合过。殷煊内的那骨毕竟不是他自己的，还没恢复又受到鞭笞，虚弱至极竟发起烧。昏迷中的殷煊似乎知他是谁，毫无防备地敞开内府，任蔚招的灵力在他最脆弱的内府灵脉中游走，替他梳理紊的灵力。

许久未现的黑书被蔚招攥在手里，将先前的工作日志逐字逐句读过。蔚修如今在江，受他师尊凌云的嘱托，在宣氏一族内查阅秘卷，追溯古今，探究归衍宗功法之谜。

殷煊自小就虚弱，偏偏连都傲贵，排外十足，双胞胎兄弟的心脏移植给他都险些失败，素质比起上一代的殷行羽那可谓是断崖式下跌，别说纵阵法去个什么，单单是维持阵法时刻运转就已经耗尽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