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质量不好的老旧录音卡带了许久终于利播放后迟来的回应，白烨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少年开在跟自己说话。

“……咦？”

然后他冲着他笑了笑，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纯粹的微笑——如果忽略掉那只黑般不透光的邃瞳孔的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烨往后退开几步，张地盯着少年致的侧脸想。

“没关系。”

他的声线明明轻柔到不可思议，却以极的破坏在耳炸开弥漫的红烟雾。

直到手机停止了通话、电梯门开关三个来回的时候，少年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少年大概也意识到白烨的目的，却没动弹，也没声，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电梯间门，双手兜里。白烨这时才注意到他左手也缠着绷带，白的布卷漫过手腕一直裹黑卫衣的袖。

“……赶去搬东西吧。”

“……对不起，没事吧？”白烨挠了挠有些不好意思，他凑近了一步想看看少年的鼻有没有血，这时“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连带着兜里的手机也开始唱歌，白烨只得边接电话边电梯下一楼的键后住了开门键。在他想来，这少年肯定也是要下楼的，准备等他来后一会儿再说声抱歉，顺便仔细看看有没有把人撞伤。

“辛苦了，”白烨见几个工人累得满大汗，觉过意不去，掏手机打开微信扫描，“先把账一结，多少钱？”

“我没事。”

这栋单元楼比较特殊，整栋楼只安装了一台电梯供住上下通行。

付清了费用，工人们一人一边抬着钢琴先前走小区，白烨把地上的箱大小排列好垒成一摞，抱起来的时候才察觉自己预估失误堆得太挡住了视线，结果脚下一绊一个趔趄，看就要往前倾倒——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个地方差不多同时现？”

显示楼层的电荧幕开始倒数，白烨如同从梦中惊醒般使劲摇了摇，希望借此让发蒙的大脑清醒。

他甚至有想丢下所有行李立刻掉逃窜的冲动。

里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白烨与那人各自退后几步，抬不经意间打了个照面，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里惊讶与怔忪一闪而逝。

为什么会这样？白烨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去想明白，明白的话会很痛苦。混的记忆，唯独这一牢牢刻印于其中。

所以说……

这家档小区的安保措施很严，外来车辆没有停车位或者主同意的都不允许跨门槛，所以搬家公司的员工只把车停在街边，白烨赶到时地上摆满了小纸箱，货车后门敞开着，摆在车厢角落里的白钢琴。

来不及细想，电梯在没有人中途搭乘的情况下畅通无阻地移动着，楼层显示灯很快变成了阿拉伯数字一。白烨穿过走廊前往小区大门，走一段距离的时候，莫名的纠结让他忍不住回看了一。

白烨发难以置信的疑问声。

这本来是在少年现的瞬间就该注意到的问题，无奈少年本的存在带给他的冲击让白烨遗忘了这——

别再想了、别再想……他拼命这么对自己说，试图以此驱散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这是个令人印象刻的少年——白烨第一时间脑内只能浮现这么个念，并不是指长相或打扮……虽然他的确长得好看穿着也帅气，但这些远远不及他蒙住半张脸和睛的绷带给人的震撼烈。

……

没倒下去！一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前面伸了过来扶住即将崩塌的纸箱塔，白烨松了气，正想说声谢谢，角余光瞥见两只手绑着绷带的那只后是把在尖的字句咽了回去。

那少年帮他扶稳了箱，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往路对面走，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中。

两人在诡异的氛围中彼此对视。

白烨的额有冷汗滴下。

白烨睁大了睛，下意识去看少年的脸，发现对方也正凝视着自己。

那时候，那个少年确确实实没有跟他同乘，而是选择走楼梯。

黑乎乎的楼梯空空，走廊里的应灯在听不到脚步声响的情况下闪烁了几秒挨个熄灭，楼层归于寂静。

少年纤瘦的躯比他矮一个左右，刚刚脸撞上他肩膀，捂着发红的鼻皱眉。

白烨捧着箱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愣了许久，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渡步回到单元楼，费力地下电梯键，等待电梯到站，但当他环顾了一圈周边环境后，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白烨两手抱自己的胳膊，朝着小区大门一脑跑了去。

过于异常的反差让白烨连开门键都忘了去摁，睁睁注视着电梯门在面前闭合，彻底阻隔两人的视线集之前，他看到少年转走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