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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出现,占据了全部。
忽然间,一种战栗的,无法言说的刺激迅速从脊椎骨爬上,伴随着酸楚痛苦流淌全身。
他听到爸爸开口,说出的是他熟悉到近乎刻入本能的话:
“泽墨,做个乖孩子。”
别问,别想。
你只需当个乖乖听话的宠物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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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溪垂眸俯视宋泽墨有些涨红的脸,等待对方像过去十多年一样听话服软。
他清楚宋泽墨在他面前的底线,又或者说,毫无底线。
突然,右脚脚踝处有种细微的,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的感觉。
柔软,粘腻,贪婪。
顾梓溪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些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却只见一切正常,唯有脚下两道纠缠的漆黑影子在灯下蔓延。
这时候,他听到了自己刚刚等待的回答:
“我会的,爸爸。”
宋泽墨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暴力带上了哑意。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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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溪不介意对此发表夸赞。
他松开手,看着宋泽墨身体发软地倒地,带着颤抖将身体蜷起,失神地用双手握上留下红色痕迹的脖颈,轻轻抚摸。
他并没有阻止,毕竟自己刚刚并没有留手,对于这孩子来说伤害和疼痛都很明显,人类在遭受剧痛过后确实会忍不住查看伤口。
“好好休息,你明天还要上学。”
他轻声叮嘱,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身后的人一直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但他不知道,事实与他想象的不同,历经杀戮的宋泽墨早已习惯疼痛,并没有多在意。
宋泽墨触碰伤口,只是为了与那抹停留过的肌肤温度接触,让自己的手指与那份温暖重合。
那种奇异的满足感足以让他的身体战栗,而他觊觎的对象明明冷漠,掌控一切,却对此一无所知地立在身前,甚至还有那一瞬间被握住的,在非人力量前脆弱到好似一碰就碎脚踝,那种隐藏阴暗的欲望又进一步被满足……
好像碰,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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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脆弱的,又最为珍贵的宝物。
他隐秘地吞下口中因贪婪分泌的唾液:
爸爸才是掌控者,我该是能被他随意支配的,普通的孩子。
哪怕刚刚的那番动作,对他来说,其实与挠痒无异。
如今冷静下来的他脑子清醒了很多,虽然心里依旧嫉妒难耐,但他已经找到了办法。
爸爸做出的选择他无法改变,但他可以改变被选择的人。
只要那个人死了,爸爸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只要爸爸不曾知晓,他就还是那个好孩子。
真好。
野兽在黑暗中裂开了狰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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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顾梓溪进入房间后,墨色的海突兀出现,又蔓延在整个房间,连灯的光亮都被尽数吞没,起伏的波澜中猩红复眼不断闪烁。
黑暗侵吞了房间的一切,又并不满足地向外扩张。
门框。
走廊。
客厅。
房子。
像野兽张开的血口,饥饿而迅捷,不留一丝余地将领地占据。
“家”被墨色的兽吞入腹中,匍匐收拢。
宋泽墨打开门,走向前,歪头轻轻倚靠在深黑走道上,失神凝望这黑色世界中唯一不被入侵,却毫无逃脱之路的房间。
浅浅的暖色灯光从门缝挤出,却让浪潮像被烫到一样极速后退,只敢在远处急切不安地涌动,又不敢前进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