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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半死不活的颓唐,弯眉疏朗,瞳色很浅,眼角下垂,总是显出一副乖张不驯的味道。嘴巴微闭微张时,唇珠非常的明显,又显得异常性感。
“哦...”展婉宁将菜在砧板上码齐:“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谢云暄罕见地一愣,随即哂笑道:
“可以这么随意说出来吗?”
“当然可以,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展婉宁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一刀切下去,像是咚地一声拍了板: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哥啊。”
“都说人越大和家里人越生分,你和老师关系到是很好啊。”
展婉宁话音里带着得意和底气:“那当然了——”
“我是我哥养大的。”
她一直认为这是件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情。
刀下不断响起有节奏的切菜声,菜刀在砧板上划出无数道细小的痕迹,这块砧板已经用了十来年了,干燥的时候摸上去,表面毛毛糙糙的。
有些不起眼的东西,寿命反而会比想象的长,比如一个用到快传代的案板,或者厕所角落里被皂角糊住洞眼的肥皂盒。这些小东西身上稀里糊涂地刻录上了过往的痕迹,但是没有一点痕迹会和谢云暄有关。
“不过我哥不喜欢年级小的啊,更不可能和学生搞那一套...你怎么会和我哥在一起?”
谢云暄说:“只是借住。”
展婉宁嘿了一声:“那一套你骗鬼呢?哪有不住校走读结果天天住高中老师家里的?我哥又不是托儿所老师。除非你身上的伤是触犯了天条被家里人打完赶出来了。”
天条啊...谢云暄说:“不是。”
展婉宁摊手:“那不就得了,那你就从哪来到哪去,自己没家吗?跑这里缩着,和流浪动物一样。”
“没有啊。”被归为流浪动物的谢云暄嗤笑一声,半开玩笑道:“所以我要是也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把我养大就好了。”
“也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展婉宁眼神暗了几分,她将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才说:
“但是你也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谢云暄笑容轻慢:“怕我抢你哥哥啊。”
“别再让我哥痛苦了,他容易心软。”展婉宁一刀将菜刀卡在砧板上说:“我哥还没从上一个人那里走出来呢,你就强行让他对你建立精神依赖,到时候你利用完他走了,承受违背道德和良心的谴责只有我哥。”
“他哪里心软过。”
“我在他面前撒了个娇,他就养了我十多年。”展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神色已经冷峻下来:“你说他心不心软?”
当时她被推脱送来送去,是展禹宁骑着车把她抱回来的。他大学在外地念的,毕业很晚,是为了能照顾家里休学了好几年,都快赶上本该有的长度了。虽然自私,但哥哥在的那段时间,是展婉宁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谢云暄笑容淡却下去:
“所以昨晚是在装傻吗?”
“因为看家里气氛很好,我不想当着我哥的面说。”
展婉宁起锅烧油,老旧的油烟机嗡嗡抽动,唰啦一声,菜下了锅。
她是打心眼里维护展禹宁的。谢云暄忽而有种被拒之门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