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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一盏昏黄黯淡的灯,正中间修了一大块矮墙将季琦玉这边与对面隔开,透明玻璃上装着一个绿色的电话与对面连通。
而几天不见的季诚,正静静地坐在玻璃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走进来的季琦玉。
季琦玉的眼睛迅速在季诚脸上扫了一圈,呼吸顿时重了,浑身血液朝头顶涌。他的手臂一阵阵发麻,喉结不断滑动,脚步声“咚咚”的,一下下踩在自己的心上。
仅是几天不见,有一周了么?好像差不多,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像一年呢。
上一次见面还是陆家鸡飞狗跳的画面,季诚拉着他果断出柜……现在季诚却身着囚服,剃光头发,手上扣着枷锁,顶着一身严重的伤坐在铁牢之中。
季琦玉在电话前对着季诚坐下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锁住鼻青脸肿的季诚。
季诚的右眼肿得不像话,像是被蜜蜂蛰的,左眼里满是血丝,他的嘴角裂开,下巴淤青,都有些发黑了,胳膊上安着木板固定……
下一秒,季琦玉快速拿起电话听筒,却迟迟没有放在耳边。
他直愣愣地凝视着没有一丝表情的季诚,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全都堵在了胸口。
静谧的房间,窒息的氛围像雾一样包裹着被玻璃隔开的两人。
季琦玉的身体紧绷了又放松,放松了又紧绷。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他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来,太多了,太杂了,只觉得铁门处传来一阵风,吹得他后背凉嗖嗖的。
同床共枕那么久的人突然变得那么遥不可及,明明是熟悉的人,却是陌生的模样。
他们之间隔了一层透明玻璃,好像又不止一层玻璃。
季琦玉最后还是将听筒放到自己耳边,皱着眉指了指季诚,希望他也能拿起听筒和自己说两句话。
然而自表白后对他言听计从的季诚这次却没能如他所愿。
季诚保持着一个姿势僵着不动。
季琦玉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用力戳了戳玻璃,片刻后换成手掌,气急败坏地拍着:“你拿起来!把它拿起来!季诚!”
十分钟,进来的时候那个军官说只能待十分钟。
已经浪费了好几分钟了,再不说说话,他不知道下一次能听季诚的声音会是多久之后。
季诚曾经对他说过喜欢,提过爱,追求他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他,可季琦玉不知道季诚今天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说话,连听都不愿听一下他的声音。
他在季诚面前无声怒吼,嘴唇张张合合半天,季诚也不为所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季诚为什么会……为什么会……
外面的军官推开门提醒:“还有最后一分钟,抓紧时间。”
季琦玉拍玻璃的动作更加卖力了,这层玻璃装得厚,别说用拍,根本是撞也撞不破。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红了,绝望又无助地看着季诚。
季诚不是第一次见季琦玉这种带着哀求的目光,他在心里卡着时间,最后十秒的时候,他终于拿起了听筒,只轻飘飘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别再来了”后,毅然决然放下了听筒,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照顾好自己,别再来了。
别再来了。
季琦玉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季诚离去的背影,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为什么痛,他不清楚,他想要歇斯底里吼出来,质问季诚为什么不跟他多说几句话,他有一种想要亲手掐死季诚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