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殷晋尧白天凄厉的呼喊，那么委屈，那么伤心，仿佛被主人丢弃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狗，不舍，乞求，最后声嘶力竭地认命……

墨无痕是在黎明的时候找到殷晋尧的，在他们下公车的站牌下。

可不墨无痕怎么找，怎么找，他就是找不到。

他缓缓攥手机，听着前台又一次询问，他听到自己在说，没见到，他听到自己在说，人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挂完电话，他又一次看向了窗外，也不知是魂丢了还是被鬼上了，他竟然去了。

铃声仿若命的鬼，一直在凄厉地尖啸，墨无痕被得回过神去拿手机，就见屏幕上显示着殷家酒店的座机号码。

前台着急的嗓音传：“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请问您有见到我们殷总吗？”

墨无痕心一沉，他看着窗外，闪电似鬼，暴雨如，漆黑的夜空宛若一张兽的，在无穷无尽地吞噬着宁静。

这里太大了。

这里是省会城市，繁华又冷漠的都市。

墨无痕穷极目力才能勉看清，这里没有，那里没有，哪都没有。

夜里下了雨。

“他，他不见了。”

殷晋尧也不知在这站了多久，上得不能再，大的背佝偻下来，活脱脱一条丧家的落狗。

……

这里地方大得荒唐，雨天茫茫，想要在这天气这地方找一个跑丢的傻，难度堪比登天。

路灯在雨的遮掩下，光源变得模糊。

那只是个临时站牌，周围只有一棵绿化树。

他舒了气。

宛若音耳，不论他怎么堵着耳朵都没法隔绝。

墨无痕的心重重一。

他想，要是被他找到那混，他绝对要给他几掌，让他瞎跑，让他不听话，让他这么混连累他。

可每当他打退堂鼓的时候，耳边总会响起殷晋尧哭着喊他叫他别丢下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凄惨的嘶喊听得他的心不断在收，像是被绳索勒着，扼着，呼都成了奢望。

大雨从他发丝额前淌而下，黎明的微光自他后亮起，那双耷拉的，委屈的，无助的睛，随着光逐渐明亮，重焕光彩。

墨无痕没法形容那是怎样一对神，隔着雨幕，他看不清，又仿佛看得很清。

他震撼，他心颤，但千言万语，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与此同时，窗外忽然掠过一惊雷，大的闪电几乎照亮了半个天，雨骤然下得更急。

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的……

看着天已经暗了，这个就算是回到白云镇也没车回村，墨无痕脆先找了酒店住下。

S市可不是白云镇，小得多逛几次就能记住所有路线，挨家挨找人都不算太费事，地方小，吼几嗓大伙儿就能帮着一块找。

“别吵了，别吵了！”

别丢下我……

不知是不是有所预，殷晋尧忽然扭过了。

他找得有浮躁。

他只知，他找不到殷晋尧。

他好像在哭，不断抬手着睛。

他在想，他要不还是回去吧，殷晋尧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前台既然发现他跑了，肯定会派人去找，他何必在这吃力不讨好，何必为了殷晋尧发疯犯贱。

老婆，别不要我……

这么大的暴雨，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就连车都少得可怜。

他也对这里无比陌生，他甚至不知哪条街是他找过的，走过的。

电话陡然响了起来。

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可手指却鬼使神差地下接听。

他又想，要是能让他找到，只要他乖乖听话回去，以后，他们以前恩怨一笔勾销，他们再见面，他或许能跟他客地笑一下，打个招呼。

墨无痕本来就睡不着，雨下得又大，雨声砸在窗上的啪啪声振聋发聩，吵得他心绪不宁。

墨无痕砰砰撞墙，总算是把声音从脑里撞了去。

没来由的，他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