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了什么东西吃，吴觅上的衣服更让他关注。他家厨房几乎不开火，只有半夜不到外卖又肚饿才会煮个泡面，自然没有围裙。吴觅没有衣服，不知从哪里翻了件他穿过忘了洗的衬衫，手里捧着的一大盆粥就来了。

“不用问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告诉我。”

陶盛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你想去别的地方吗？”

“是，正宗的茅山上清弟，和师结婚后被逐师门，师难产而死，他和陶盛相依为命。”

鬼雾，黑得森。他还想说什么提醒的话，就被刘菲菲押着带了去。

“……基本跟你之前调查的对上了，给他护符和铃铛的，应该就是他父亲。”

陶盛看得心惊胆战，这孩只穿个拖鞋，下光溜溜的，一旦粥泼来一都会伤。他却稳稳当当地把几乎溢来的粥捧着端到桌上放好，下一秒赶把手放在嘴边气，“呼，真。”

“我要是想一直跟哥哥在一起呢？”吴觅忧心忡忡，“哥哥也会成家，哥哥也有自己的家人——”

陶盛觉得这个话题确实很重要，把文件放到一边：“这么说吧，吴觅，从法律上说，我确实没有理由一直让你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和你没血缘关系。”

陶盛告诉他“至少暂时不要想别的，住在我这里就好”，然后让吴觅好好休息，他继续去局里加班。吴觅看着洗手间里的镜，镜面内的人影却不是自己，而是萧睿明，画面如中月飘渺凑泊，声音却很清楚，这是萧睿明作为一个半吊士最擅长的术法，也是吴觅来了以后慢慢练来的。

还是个孩，不知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陶盛握住他的手，教他抬起来放到耳垂上，“是不是好一？”

他这才松了气：“什么呢，肚饿了就来吃饭，我给你买了。”

“他父亲也是士？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我家里没别人，只有我父亲。最近连环凶杀案频发，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上级希望有人来这里协助调查，我就自己申请过来了。”

吴觅陷思考。萧睿明正：“这也是我不希望你留在他那里的原因，吴觅，不你想什么，都不能拿自己冒险。他父亲一旦发现你的存在，必定不会放过，茅山上清人也没死光，就算是被逐师门的弟，遇到什么麻烦也会有人来帮忙，你就算几百年的修为也未必是对手。”

“为什么？”

“起码短时间内，没有。”陶盛想到这一，叹气，“我是被调来这里的，也算是从我自己家逃来的。”

“……不同意。”陶盛有些难为情，“不如说，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哪件事是能让他同意的。我们是一家人，但从不是一路人。”

“但是如果继续让萧睿明这个合法的监护人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放心，我良心上不可能过得去。你才十九，还很年轻，有什么以前缺漏的东西都可以慢慢学，我相信你只要有个合适的环境，就能重新社会。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也不会留你，我会让你自由的。”

“你怕士？”萧睿明笑，“你吃了多少士，自己记得住吗？”

“我在这里呆多久？”

家里开了空调容易着凉，他给吴觅拿了萧睿明送的衣服换上，吴觅总算不用穿着大号的衬衫走来走去，像他私养的小情人。但是这不妨碍吴觅粘他，像小动刚到不认识地方的那粘，他在沙发上坐着，就贴过去，陶盛拿文件看，他看不懂，又犯困，迷迷糊糊就倒在他上，要睡不睡的。

陶盛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吴觅。他第一没瞅到，又去房间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就开始叫他名字。吴觅从厨房里探：“哥？”

“没事，你说。”

“不用，粥快熬好了。”吴觅又把缩回去，“你坐一会儿，我上盛来。”

吴觅乖乖照，“好多了，哥，你真厉害。”

他故意避开重，可惜吴觅不上当：“哥哥家里人同意你来吗？”

“哥。”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想问你事情，会不会打扰你。”

他把手放上去的样懵懵懂懂，却是在全然信任他的，指尖粥碗的度仿佛传递到他手上。陶盛及时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你坐着，我去拿碗筷。”

“不想。”吴觅说，“但是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萧睿明说，除了我父母，没有地方愿意让我住一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