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泰伸手指着青天明月，说：“你们俩对着满天神佛发誓，你们世代奉我大恒氏为主，若有贰心，败名裂，众叛亲离，死无葬之地。”

薛皇后了一气，神颇觉快，说：“那臣妾方才所谏小皇孙之事……？”

荣世祯侧目看向萧在雍，只见萧在雍拱手为礼，平平举在面前，俊雅温文的面容云淡风轻，朗声：“皇上待萧氏一族恩重如山，臣辽东萧在雍发誓，世代奉大恒氏为主，若有贰心，败名裂，众叛亲离，死无葬之地。”

荣世祯说：“请皇上饶恕小莽撞。”

萧、荣站起来，走到脚踏前再次跪下，齐声：“臣在。”

传国玉玺是宣王恃夺走的，东也是他自己封的，皆非您的圣意，对么？”

薛皇后说：“还有丁嫔和宁东王。”

奕泰说：“拿诏书来。”薛皇后亲自命人取了空白诏书及笔墨，两个人搀扶着奕泰坐起，奕泰的枯手没有力气，挣扎半天拿不起笔来。

奕泰兀自息片刻，说：“定北王，荣世，你们两个过来。”

荣世祯忍泪哽咽：“臣云南荣世祯世代奉大恒氏为主，若有贰心，败名裂，众叛亲离，死无葬之地。”

奕泰许久才写完了圣旨，说：“可惜不能加盖玉玺了。”一个太监接了过去，众人纷纷跪下接旨。

薛皇后说：“让荣世来拟旨罢。”奕泰搜挖肝咳嗽了好一阵，说：“不，不能……这是朕最后一封诏书了。”两旁人皆低垂泪。

薛皇后扬声叫：“传太医。”众太医迎上前来为皇上施针喂药，忙活了一会儿，奕泰微微睁开睛，说：“你们下去，朕还有话要说。”众太医快步退下。

薛皇后见皇上托孤已毕，便：“请皇上安养神。你们快把皇上抬回寝去。”众人抬了轿来移驾。

奕泰说：“翰儿谋害太，已经伏诛。奎儿叛，夺走国宝，犯下滔天大罪。你们传朕旨意，若是应奎回京自首认罪，则饶他一条生路，叫他保留王位和封号，但要他去皇陵为朕守孝终。若是他一意孤行，则天下群起而伐之。”

荣世祯心中一震，暗自看了一萧在雍。

只听那太监声宣旨，说江山危在旦夕，朕命在顷刻，现将皇位禅让于皇长孙兆珣，封昭王应麟、定北王萧在雍、平南王荣元量为顾命三大臣，辅弼朝政，参赞国事，直至幼主成年亲政。

薛皇后说：“定北王，如今三个顾命

薛皇后上前扶着奕泰的手腕，奕泰才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在诏书上慢慢写下去。

荣世祯跪立在榻前，倒着看见纸上御笔笔墨散逸，架构无力，油然想到了那天惠文院沙盘扶乩，算来有一条真龙和一条伪龙互相对峙。如今思来，当真恍若隔世……

奕泰似风中残烛，闭上睛靠在枕上，使劲儿咳嗽了好一会儿。薛皇后轻轻拍奕泰的脊背。

奕泰笑了笑，嘴角缓缓牵动脸颊肌，神态虚弱疲惫，说：“人人都这么说了，你却不信，还要来当面问朕一句。你父王年轻时也是这么着，如今……如今他见老了，朕也一样。”

奕泰说：“都……都以叛党论。”

萧在雍神不见半分波澜，随众人齐声说：“皇上圣明！”

奕泰了，薛皇后说：“萧王爷，你呢？”

荣世祯看不下去，说：“皇上歇一歇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