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枫漪不以为意，笑：“拿酒菜来。”那小厮送了盒和酒壶，放在桌上便去了。元枫漪拉了拉荣世祯的胳膊，笑：“来，我给你补个寿酒。”

荣世祯说：“不止是朝廷官军，那些被战火无故殃及的黎民百姓呢？”

元枫漪笑了，说：“我知你们都瞧不起叛贼，宁可饿死也不跟叛贼同席吃饭，是不是？”

荣世祯低声：“我吃不下。”

元枫漪又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你不愿受我的人情，那就当寻常吃些饭儿。”

荣世祯只顾坐着不起，说：“我不饿。”

过了一会儿，元枫漪说：“照镜有那么好玩吗？迷得你连饭都不想吃了？你就长得那么？”

荣世祯说：“我的生日早过了，你不必这么客气。”

荣世祯说：“我……我知朝廷那时赈灾，几万石接着几万石的粮价运往关中，朝中权贵也捐了不少义粮。”

荣世祯啪的一声拍开了他的手，说：“不要你。”

元枫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方才慢慢说：“我爹娘早亡，我打小是我哥哥带大的。哥哥从前在县衙作巡捕都，后来得罪了人，吃了一场官司，把公职也丢了，于是回到家来，凑钱置办了几亩田，我们兄弟俩终日耕地过活，哥哥好教我读兵书、学武功。不想到了大旱的时候，我们把田地卖给了大，只换来了一袋粮，实在是熬不下去了。那时候就要想籍为，也不到我们这些没门路的人。”

荣世祯沉默许久，忽然站起来，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低声问：“你和你哥哥那时也卖田了吗？”

荣世祯叹：“谋生无策，丐无门，卖无所，苦哉。”

元枫漪说：“就算我杀了朝廷的人，难朝廷没杀我的人吗？也不知谁欠谁的血债更多呢。”

元枫漪笑：“好，你闹你的绝，我吃我的饭。”于是放开了荣世祯的胳膊，自顾自坐在桌边，取酒菜来自饮自吃。

荣世祯背过，抬袖了漉漉的睛，听见火狮在他背后吃饭，吃得十分香甜自在，他便以手支颐，望着镜中一烛火摇曳不定，只觉得黯然神伤。

荣世祯回过来，说：“你们在关中作三年，白骨皑皑，血债累累，难还要别人对你们歌功颂德？”

元枫漪脸忽然一沉，把筷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响，说：“我们兄弟造反之前，难不是黎民百姓吗？”

“安山王府几次派兵来剿贼，反被我们夺了许多火兵甲。不到几个月，我哥哥手下就有了二十万人，

笑：“你想家了？”

元枫漪中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说：“哥哥说，反正都是死，不如轰轰烈烈一场，就死也要死得值当，我说好。我们就纠集了一帮兄弟起事，起初是掠夺官家大的粮仓库房，后来声势迅速壮大，人手也越来越多了。

荣世祯一哽，元枫漪说：“你们在云南逍遥快活，怎知三年前关中大旱，民不聊生，老百姓一家接着一家活活饿死，连吃人的都有，我们不造反就饿死了！”

元枫漪哼了一声，说：“那些王孙权贵一不，不过虚拟个捐款数目，好讨朝廷的嘉奖罢了，再说就算真的送到了关中，安山王府上下贪婪盘剥，到来有几粒米能送到老百姓嘴里？童胖那王和他的爪牙们又趁机圈田买，多少良人家弟为了一饭吃把全家人田地都卖了。那是人过的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