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说：“你说来听听罢，我还真想知，萧在雍是怎么哄你们的。”

荣世祯摆了摆手，说：“将他带下去斩。”又吩咐：“所有伪裕朝将领叛逆罪论，家中成人连坐，妇孺充。低级军官及士兵则收为夫役，派去重建碧霄城墙。”平南王军将领齐声领命而去。

温晚风一阵阵来，骨灰悠悠飘散全城，犹如霏霏白雪，寒堆积满城，无穷无尽也。

这一晚，荣世祯仍是住在军营中。应麟曾亲许诺将关中封给元枫漪，但毕竟没有正式封赏的圣旨，众人都觉得元枫漪不便越过招讨大将军搬旧王府。

甘腾蛟转望向门外，只见远方碧霄城墙残破，火烟烛天，天无宁日，过了半响，长叹一声：“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死。我这败军之将，原是不得好死的。你将我们一家都灭门了罢！”

荣世祯打断他的话，说：“甘大人，你是聪明人，你不会真的相信亲叔叔会谋害了亲侄儿罢？”

甘腾蛟说：“兵不厌诈，我没什么不服的。”顿了一顿，望向荣世祯：“荣王爷，你……你能不能饶过我的妻儿老小？他们从来没参与过军务。”

甘腾蛟说：“家侄自相残杀的前例在所多有，何止是亲叔叔谋害亲侄儿，什么兄弟相残、父相争、祖孙相忌，这几百年来见的还少吗？早已不稀奇了。”

荣世祯吓了一，胳膊反捣元枫漪的，说：“你疯啦！”

荣世祯凝视着甘腾蛟，说：“萧在雍分明是谋权篡位，你对他倒是忠心，怎么不见你对大恒朝如此效忠呢？”

元枫漪说：“我看，以后逮住萧在雍的人，也不必费力审问了，他们这些人甭好赖，没一个愿意投降的。”

甘腾蛟说：“你们不会明白的。”

元枫漪说：“你看不起泥，今天还不是败在泥手里？”

他下令两军整顿兵，在碧霄城休息几日。碧霄城虽饱经战火，但终究是家底富厚。荣元大军收缴了城中数粮仓、兵营、械库，一时供应无缺。

元枫漪笑跟帐中，忽然一把抱起了荣世祯。

忽然一人夜而来，荣世祯倚门望去，那人须臾来到营帐前火堆照耀，却是火狮。

甘腾蛟说：“你们南恒朝君臣，在卧龙台上谋害了大恒朝末代天，我萧皇帝为复国仇——”

元枫漪嘿的笑了一声，旁边大盛军将领叱：“没见过这么死的，死到临还看不起我大盛军！”

甘腾蛟神一暗，荣世祯说：“你不必来求我，你父母妻儿的命都在你的手中。你要他们活，那就得合我们。”

荣世祯说：“你自己不是有吗？”

荣世祯沉：“再说罢。”

荣世祯吃过晚饭，换过了上裹伤的纱布，虽是疲累至极，但神仍然十分亢奋，想到白天这一战的惊心动魄之，实是无法睡。

元枫漪说：“今日为了炸粮仓，我大盛军折损了那么多火铳，你又不是没看见。我不是你的人吗？跟我还分得这么清楚？”

荣世祯说：“什么事了？”

元枫漪说：“就算如此，家人也没死绝呢，什么时候到萧在雍一个外人来替小皇帝复仇了？萧在雍借机自立为皇帝，你们还以为他有多么大公无私？”

元枫漪嘿了一声，说：“你还敢开求情？你老实说，今日若是双方境调换，你会放过我们的妻儿老小吗？”

他走到门帘前，只见碧云残月，城外几烟扶摇而上，那是城外集中焚烧尸的烟，这一战死人极多，不知要烧几日才能烧净。

甘腾蛟摇了摇，肃容：“我们是输给了南恒朝皇帝，输给了云南荣氏，不是输给你火狮。”

元枫漪这才把他放下，笑：“我今天实在太兴了。”

元枫漪说：“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军中装备的火枪，分我一些好不好？今日这一战过后，我思来想去，那些火当真是很有用。”

元枫漪并不放在意中，说：“旧王府风不太好，先搁一段日，去一去晦气再说。”因派人去将旧王府打扫净，开屋透气。

荣世祯向周围守夜的侍卫看了一夜，说：“来说话。”

甘腾蛟向他看了一，说：“我不知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只知，我们北方虽然产丰富，但到冰天雪地，世代苦寒无终。萧皇帝龙兴关外，率领我们占下了关内的江山，他是辽东的大英雄，千百年才一个的帝星，我们当然忠心他。反观前恒朝家有什么作为了？皇位传了数百年，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最后，连个泥反叛都收拾不下，拖拖拉拉缠了几年，还累死了我们的老王爷。他们这样无能都能皇帝，萧皇帝为什么不行？”

元枫漪笑了笑，说：“没什么事，我有话跟你说。”

荣世祯也笑了笑，两人在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