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摇了摇，说：“刘氏义军只不过占了岩郡一带地盘，还没成为江南之主呢，就这么一副嘴脸。”

荣世祯忙接过观看，元枫漪在旁问：“皇上写了什么？”

一个平南王军军官上来行礼，说：“伪裕朝的官兵当真顽固得，县中都到这等山穷尽的地步了，兀自倔不肯投降。”

荣、元立即下走饭店。店中伙计都已逃得净净。荣世祯掀开门帘，一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后院的草笼里囚着几个面黄肌瘦的贫民男女，一群平南王军士兵正在旁开笼解救。

但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在他心中笼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影。了一会儿神，他才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脸倏变。

荣世祯把信一折，说：“皇上说，他派了使者去江南封赏刘氏义军，可是义军首领百般质疑推脱，不肯开诏宣读，还扣留皇上御使不放——那刘氏义军虽打着恢复恒朝氏的旗号，可他们并不愿真正听从皇上号令。”

那军官答：“听说黄庐县有两个举人老爷，看不得人吃人的惨状，昨日一起到衙门里，跪求知县打开城门，放百姓去自寻生路。可那知县也是伪裕朝朝廷委派的，与县城守军蛇鼠一窝，反而把两个老举人都宰了犒劳士兵。”

，使他的笑容略显疲倦，却又显得分外可亲。

荣世祯低声：“皇上甚是嘉奖你我攻城之功，嘱咐我们小心行事，继续奋战。”看着纸上那飘逸隽秀的熟悉墨字，想到远在云南的应麟，心中略藉。

院中砧板上明晃晃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一条手臂齐肩被斩断，上的赫然已被挖去，仓促一瞥之下，辨不是男是女。

荣、元这时都在碧霄城待得气闷，闻讯亲自领兵前去，带来三架红衣火炮，炮火连连，终于轰塌了城门。荣元兵鱼贯而，在县城中冲杀一个多时辰，将裕朝官兵杀戮殆尽。

元枫漪向他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掐灭了一只蜡烛，微笑：“你早些歇着罢，我明日再来找你说话。”

元枫漪眉一皱，把脸转到旁边，说：“裕朝官兵放任这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难县中百姓就没人反抗？”

其后数日，荣元两军在碧霄城驻扎休养。荣世祯调一支亲信队伍，率领伪裕朝俘虏官兵，夜以继日修复城墙。元枫漪则派先锋去打探附近情形。

荣世祯再也听不下去，转奔饭店，扶着店门前的石狮，哇的一声吐了来。

荣世祯说：“我不看……我不看，怎么知看不得？”

荣世祯：“嗯。”

元枫漪了然：“那也怪不得刘氏义军奉违，老四远在云南，又不能兵帮他们，又不得他们，他们自然懒得搭理了。”

碧霄周边有大大小小十数郡县，当地裕朝官兵听闻碧霄陷落的噩耗，都知荣元联军下一步就是要吞并整个关中，因此各个郡县锁门封城，死守不。

好在这些郡县规模都不大，比起碧霄城来，当真是不堪一击。元枫漪打听明白，与荣世祯商量之后，便派一支大盛军锐队，一一前往收服，为前路扫清障碍。

大半个月内，已将碧霄周边大小郡县尽数收复，只剩下一个黄庐县抵死顽抗，数千裕朝官兵不肯降。县中粮已经耗尽，先禽畜，继而人。

荣世祯搜挖肚吐个不停，元枫漪忙伸手抚摸他的脊背，说：“你既看不得，怎么还凑上去看？”

荣、元骑得县城，只见到死尸堆积，臭气熏天。大街上店肆破败，只有一家饭店还开着门，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利惨叫。

荣世祯伏在石狮爪下不住息，中喃喃念佛，心一阵混：“为了大恒正朔，我们毅然发兵征讨萧氏，连累了这许多无辜命，究竟是对是错？我是不是也有罪？我……我是不是也有罪？”只觉那莫大的罪恶化作一块石，牢牢系在他的脚上，拉着他一起坠万丈海……

到得城中大营坐下，手下来报：“皇上的御笔信飞鸽传书送来了。”

元枫漪说：“由他们在海边瞎蹦跶去罢，只要他们能多支撑些日，让我们能顺顺利利打下关中，就算他们对大恒朝尽责尽忠了。”

元枫漪跟而，说：“你没事罢？”

他的泪止不住了下来，又恐被手下将士看到，于是上纱遮面，与元枫漪一起回了碧霄城。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解开那人上的捆缚，每动一下，那人就惨叫一声，还未全解开，那人就断气毙命了。

荣世祯脸登时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元枫漪回思方才那一幕，中一阵难受泛酸，也呕吐，摇：“我受不了了，我要回碧霄去了。”伸手揽住荣世祯的腰：“我们走罢！”

元枫漪问：“怎么了？”将凑过来，问：“真急死人了，你就不能一边看一边读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