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诸使者低声商议了一会儿，那领使者说：“好。请平南王选一个地，以示我裕朝诚心，绝不会布置什么陷阱。”

那时已经是九月天气，荣世祯站在山望向庆州城，昔年往事一件件浮上心：自己如何与萧在雍去庆州见怀王老二，薛后却传来凤旨，揭发孝哀太案之真相，号令萧在雍捉拿怀王。萧在雍押送怀王京，又遇上了老三发动紫宸门之变。御园救驾之后，萧在雍扶持小皇帝继承大统，由此了京城权利旋涡心……直到今日，一切人事都已沧海桑田。

两人走下山，大盛军将领忽来报：“庆州城派了使者求见平南王与靖武王。”

荣世祯说：“不妥，你没见过太皇太后，倘若他们找个相貌肖似之人来鱼目混珠呢？须得我亲自去。”

元枫漪断然：“不行，绝对不行。萧氏哪儿有这么好说话？万一有什么谋诡计呢？”

回到显德城的军营大帐中，一队兵将庆州诸使者带了来。主宾见过了礼，荣世祯问：“诸位大人今日所为何来？”

那使者说：“我们怎敢白白要平南王释放人质？只要平南王愿意放人，我裕朝愿将前恒朝太皇太后薛氏奉还南恒。”

领的使者客客气气：“平南王率领大军一路北下，我庆州城官兵皆知，一场大战就在前，我们不敢奢求平南王退兵，但求能一笔买卖。”

那使者：“皇上已下令将薛氏送至庆州，薛氏就住在城里。”

那使者说：“平南王这一路擒获了不少我裕朝官兵，还请王爷网开一面，将俘虏还给我朝。”

荣世祯命人取地图，选定了显德城五百里外的玉皇庙。众人又议定了今晚会面的细节，庆州诸使者便即告退。

荣世祯说：“见一见再说。”

怀恩、显德三城，庆州城已在望中。

荣世祯大吃一惊，元枫漪也是一呆。

元枫漪站在他的边，说：“若是能打下庆州城，京城也就不远了。我手下探得情报，萧氏在京城得知关中接连沦陷，十分着急，已从辽东调派援军来助庆州，但路上还需要些日。若是辽东援军能及时赶到，我们的人手只怕不够。”

荣世祯说：“我当然要去。”

元枫漪哈哈一笑，说：“看来你们是真的缺壮丁了。我们把那成千上万的俘虏还给你们，你们用他们来充盈兵员、守卫庆州，我们岂不是自讨苦吃？天下竟有这么不上算的买卖？也亏你们敢开这个。”

那使者说：“若是平南王答允这笔买卖，我们就将薛氏原样奉还，平南王看她老人家多久就看多久。若是平南王不允，薛氏就与庆州共存亡。”

元枫漪说：“那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啊。你若不放心，那我去玉皇庙接她，你留在这儿好了。”

荣世祯说：“我已写信从西北征调生力军。”

元枫漪说：“稀奇！裕朝官兵是绝不会投降的，难他们是来劝降的？那他们也太糊涂了，我们正占上风呢，怎会听他们废话？”

荣世祯略一沉，心中又喜又恼，喜的是裕朝居然愿意用太皇太后来换俘虏，恼的是裕朝显然是以薛氏命要挟，嘴上说是笔买卖，其实本就是“买卖”。自己若是不肯释放俘虏，来日兵临庆州城下，裕朝官兵说不定就要将太皇太后绑在城，当众加以凌，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生母亲，大恒百万雄师看在里，焉有自之地！

荣世祯说：“什么三日之后？今晚就要换。”

两人对视一，荣世祯忍不住坐直，上前倾，追问：“太皇太后娘娘下在庆州城里吗？”

那使者说：“平南王金玉言，我们信得过你。你们先将那数千俘虏还给我们，我们就送还薛氏。三日之后，在庆州与显德之间选一地易。其余一万多名俘虏，请平南王陆续下令送还即可。”

元枫漪咬住拇指指尖，默然思索了许久，眉心火焰鲜红闪动，终于松：“好，你多带些兵火。若有不妥，你就立刻回来。你得记在心里，那婆娘是死是活，实是无碍大局。”

元枫漪说：“一共大约两万，但许多俘虏都被留在各地工事。此刻与咱们同行劳役的，不过数千人而已。”

元枫漪说：“甚好。”

荣世祯略觉好笑，问：“什么买卖？”

荣世祯说：“我也有很多顾虑。可太皇太后是萧氏手里的大杀招，他都祭娘娘来要挟我们了，可见已是穷途末路。我们若不答允，娘娘命就不保了，难我们能袖手旁观？”

荣世祯望着悠悠白云下的庆州城，心中何止万千慨？

荣世祯说：“说无凭，我要先见一见娘娘。”

元枫漪忙：“荣世祯，你不会要亲自去玉皇庙罢？”

荣世祯转向元枫漪，问：“咱们军营中有多少伪裕朝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