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也看不清萧在雍在什么地方,只能凭着记忆前进。
忽然半空中嗖的一声厉响,有若龙吟,破空而来。
荣世祯大惊,只见硝烟中一支羽箭激射而至,荣世祯急忙举起长剑格挡,那羽箭竟然刺穿了剑身,箭头直直突了出来,荣世祯忙将长剑连着羽箭都丢在地下。
可他左臂犹自震得发麻,那受了刀砍的左肩竟也感到一阵剧痛!原来他肩骨受伤,方才还在麻木之中,现在才觉得疼痛。荣世祯只觉骨头都似乎震得裂了,不由将下唇咬出血来。
荣世祯强忍住肩伤,匆匆一瞥,只见那羽箭犹自震颤不休,箭杆近尾羽处刻了龙纹。荣世祯心道:“是他放的箭。”
转头看去,果见浓烟分掠处,萧在雍身骑骏马,手挽硬弓,笔直瞄准了荣世祯,又是嗖嗖两箭破空射来。
荣世祯左手使不上力气,只得举起右手长剑拨开第二箭,不料第二箭来得比第一箭更加厉害,将荣世祯的右剑也弹了开来。紧跟着第三箭却是射向白马的左眼。
白马惊怒交集,被逼得向右一跳,地下却是一个炸弹炸出的土坑,坑中火焰犹自未熄。白马踩入坑中,站立不稳,不由得打了个摆子。
荣世祯苦战十几个时辰,已是精疲力尽,再加上伤痛发作,难以支撑,竟而一头摔下马来,跌入坑中,衣服立即着火。
白马着急得连声嘶鸣,慌忙乱踏蹄子,急急忙忙踩灭火焰。
荣世祯直摔得眼冒金星,却仍记得大战胜负未分,吃力地伸手去拉马颈垂下来的缰绳,说道:“我……我要起来……”
蓦地第四箭射了过来,角度刁钻,竟刺穿了荣世祯的袖甲,嗖的一声将他衣袖钉在了地下。
只听御前亲兵排山倒海般欢呼道:“荣世祯跌下马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荣世祯大怒,拼尽全力一振右臂,挣开袖甲,以手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白马含着眼泪,低头来舐他脸上血污。
御前亲兵都安静下来,人人眼睛不眨盯着荣世祯。平南王军则痛心疾首叫道:“国姓爷!”诸兵将奋力杀清敌人,一心一意要来救平南王。
荣世祯左臂垂在身侧不能动,右手拉住缰绳,屏住一口气,又翻身上了马背。
白马往前走了两步,地下一具尸首胸口斜斜插着一柄长剑。荣世祯弯腰握住剑柄,一把拔出了长剑,低头一看,只见剑刃上多有缺损,滴滴答答落下鲜血。
忽听得萧在雍唤道:“荣世祯!”
荣世祯抬眼望去,只见火焰与浓烟并举,蒸腾气焰笼罩了战场,每人的面目都似浸在水波里般迷离摇动。
方才觉得离萧在雍近了许多,这时一看,还是那么远。怪的是,隔着烟火望去,萧在雍的面容却那么清晰……
也许,荣世祯只是将记忆中他的五官,投射到了前方那道身影之上。是以他看得清楚,萧在雍神色沉稳,高高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提着硬弓,衣冠分毫不乱。
萧在雍也凝望着荣世祯,只见这少年已战得灰头血脸,遍体鳞伤,脸上似有迷茫惘然之色,一双眼睛却如点漆般,一霎不霎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跳入悬崖大川,他也会毫不犹豫跟着跳下。
萧在雍轻叹一声,将长弓挂在马鞍上,催马向前走了两步,温言唤道:“你受伤了,叫人给你看看,勿要落了残疾。”
荣世祯环顾四周,只见平南王军部将把他守在中间,只剩下了数百人,犹自不知疲倦竭力激战。他们出生入死,只为夺回大恒江山,自古都说邪不压正,为什么他们连庆州也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