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世祯放下簿册，怔怔看着应麟，半晌说不话来。

应麟不语，荣世祯咬牙：“我跟他说，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荣世祯直到此刻才直视应麟的双目，说：“火狮是真的重伤殆死。他为王事十分尽力，我可以为他担保。朝中那些小人唯恐天下不，不曾亲目睹前线情形，如何能妄加非议？”

忽然门外一个太监唤：“皇上——”

应麟却十分平静，说：“你们这一路多受劳累。”温言安抚了几句，又下旨多加赏赐。

应麟说：“你走了以后，我想着朝廷要反攻京城，须得足万全准备，所以下令四招兵买，募集粮。这几年战，关中人锐减，兵招得不多。募集粮倒是十分顺利，去年收成还算好，国库买了许多粮草。”

果然，那使臣大倒苦，说：“臣奉旨代皇上往京城祭拜宗庙。千辛万苦到了京城，递上了文书。伪裕朝大臣却推三阻四，不许我们城。

荣世祯中落下泪来，上前投怀，举右臂搂住了应麟的脖。

荣世祯吃了一惊，从应麟怀中抬起来，说：“你派使臣去京城了？”

荣世祯接过一看，那是碧霄及周边几城的粮仓簿册简记，便放在案上，一本本翻开打开，看着看着，不由渐觉惊讶，抬：“碧霄一带重镇什么时候囤积了这么多粮？”

荣世祯听得怒火填膺，若不是应麟坐在上面，他就要骂声来。

荣世祯哭：“我一想到我输给了他，我这心里就恨得厉害……”

应麟转望着他，目光清明，说：“你别苦恼，总有办法的。”

荣世祯见那使臣风尘仆仆，形容愁苦，心想他必是在京城吃了苦。

“臣等据理力争，说：‘萧在雍声声说要为小皇帝报仇，从家手里接过了天下，他凭什么阻拦氏宗庙香火？’因在城外逗留了数日。伪裕朝大臣见我等意志甚笃，只得开了城门，却又把我们禁在客馆中不许来。”

应麟放开了荣世祯，说：“清明节的时候，我派人去京城宗庙上祭。虽知伪裕朝十有八九不会答允，但列祖列宗在上，我总不能不派人。”

那使臣说：“京城天疫病已经平息，伪太康复，当朝理事，端的是人小鬼大。我们猜着也没别人，必是他不许我们去宗庙祭拜。

应麟这才抱住荣世祯的腰，说：“你肩膀痊愈了吗？”

他向窗外看了一，大雨连绵，白的雨一刻不停拍砸窗台，万千绿叶都如刷洗了一遍，满目翠绿，又：“今年雨成灾，只恐农家青黄不接，朝廷少不了要救济百姓。但无论如何，军队总有余量。”

应麟搂着荣世祯，声：“朕在接见平南王，不谁来，叫他们在外面等着。”

那太监说；“是皇上的使臣从京城回来复命。”

应麟说：“好。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转走向他平日批阅奏章的书案。荣世祯亦步亦趋跟在他背后。

应麟听罢，沉不语，默默凝视着地图。

应麟摇了摇，说：“国事已危难到了这个地步，我再逃走，军心立即溃散。我就留在碧霄，与萧氏一决胜负。”转问：“你信上说火狮重伤，朝中却有不少人说他称病避战，究竟事实如何？”

那使臣起谢了恩，却有迟疑之，说：“还有一件可气之事，要报与圣上知晓。”

荣世祯立在应麟侧，见他的白发又多了许多，更觉愧对仁君，说：“皇上，我听说裕朝三路大军不日就要汇合。他们汇合之后，一定会来犯碧霄。你……你要不要移跸避险？”

荣世祯看了一应麟，应麟，荣世祯问：“伪裕朝皇帝及八大王都来打仗了，京城里是谁主事？”

荣世祯，两人到得外间。应麟宣使臣觐见。为首的使臣来磕，见过了皇上和国姓爷。应麟就给荣世祯和使臣都赐了座。

应麟过了一会儿才答：“嗯。”

应麟说：“平南王乃本朝栋梁，尽可以听。你但说无妨。”

应麟从书案的木匣内几本簿册，一齐递给荣世祯，说：“你打开看看。”

那使臣说：“皇上钦的副使大臣，原是个腹剑的蛇蝎之人。我们此行往京城去，这副使竟悄悄写信，命他家人暗中跟来。一到京城，这副使就递了降表，全家投靠了伪裕朝。因此，不曾……不曾再回碧霄来。”

“臣见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事，有一天就要冲去。伪裕朝就翻了脸，派御林军将客馆围住，领的大将凶神恶煞，又……又污蔑皇上害死了小皇帝，说皇上……不祭拜家宗庙，家祖宗也不受这香火。到来，臣等竟连宗庙的门都不曾摸到，就被赶京城了。”

”荣世祯说：“是。”两人便走到地图桌前，荣世祯一一为他指，关中何为敌人所占，何仍为我朝所有，哪些偏僻地方关山险峻，敌我都不曾涉足。又将各地战役详细汇报，每场战役的伤亡得失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