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到了门锁的咔哒声。

这个船舱封闭窄小，略显逼仄，卫知善站不直，只能微微驼着背。

“殿下为什么挪到了一个这么小的隔间？”卫知善蹙眉。

“隔壁的大厢，让给三姐了。”

周笙的语气很是受伤：“相公......为何不唤我‘笙儿’了？”

“称呼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卫知善转身，目光还是掠到了周笙身上。

寒冰腊月里，周笙整个人都陷在鲜红的狐裘中。狐裘品质极高，毛密无杂色，红色绒毛挠在白嫩嫩脸颊，更衬得美人肌肤胜雪。

周笙羞怯地只露出了一双眼，昏暗的环境中那双明眸在鲜红的狐裘下更显得明媚动人，“称谓可辨人心。难道经此一事，相公就不想再认笙儿了？”

卫知善控制不住地去盯着他那双千年狐妖般的媚眼。

“......笙儿。”他还是败下阵来。

周笙满意地笑了笑，艰难地撑起身子想坐起来，毛裘不设防地从他的肩上落下，露出大片如梅花上雪的肌肤。

“笙儿怎么不穿衣服，可别冻着。”卫知善喉咙发紧，连忙上前在周笙背后垫两个靠枕，再掖了掖身上的狐裘。

“戎兰那边的手段想来你也有所耳闻，他们普遍都会在武器上淬一层毒药。”周笙伸出一只娇嫩的玉指，往他自己胸口的位置指了指，“为了防止毒素侵体，萧诚将我伤口里面的肉挖掉了一层，现在的刚缝上针，还得早晚上药，索性就懒得穿衣裳了。”

“笙儿......”

听周笙故作轻松的语气，卫知善忽然觉得像是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在了他的胸口。

他恨不得自己替周笙受这痛，也不想让周笙遭罪受，“笙儿为什么要以身犯险，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知我也是难以独活的啊。”

“这不是没办法吗。”周笙说，“你也看到了，戎兰的猛骑兵强马壮，若是在岸上，哪怕是举聂家军全军的力，恐怕也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场面，只有在水上，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可我们南下的目的是伐夷，难道不是吗？没有戎兰相助，我们该怎样面对南夷国的海上舰艇，怎样回禀陛下？如果戎兰国知道我们背信弃义杀了他们的大王子，他们又会不会将刀戈转向我们？嘉州湾还有两万......”

“这都不是问题。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副将，聂老将军怎么吩咐怎么做。”周笙朱唇轻启，“即使你想得再多，也无如之何。不如心胸放平缓，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周笙话语婉转，警告卫知善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卫知善的眼神仿佛瞬间置于一片黑暗，“可我们是夫妻。”

夫妻。

我们再也当不了夫妻了。

周笙眉宇间微微一黯，“巴亥既已当众揭示我男人的身份，我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了。等这档子事结束，再回京城，我们......”

皇子身份不比公主，说话做事都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如果不提前提醒卫知善，还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一抽筋，会不会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