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见。”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句话同时把两个人都得罪透了，千雾气得脸绿，放下酒杯就往外走。徐图对厉卿龇牙咧嘴，痛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仓皇追了上去。厉卿望着两人的背影，对褚央说：“他们俩无论如何，也该有个结局了，一直拖着不是办法。”

不合时宜地，褚央想起厉卿家中地下室的蓝宝石墙。

“想起一些往事。”魏徳耀伸手为厉卿整理肩带，“三十年前的今天，我也成为了首席哨兵。”

褚央嘴上抗议，却很诚实地行动起来。他替厉卿取下瞳，自己也摘掉那层不舒服的薄，起幽蓝的野火。厉卿端详着向导，缓缓低捧着褚央的脸，与他安静对视。

厉卿开，赤眸锁定场下的某个方向。褚央瞬间受到哨兵的情绪变化，攥了手中的鸽血红。

联谊快结束时，徐图与千雾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明显动过拳。隔岸观火的厉卿看闹不嫌事大，被褚央推去换衣服，底还藏着笑意。

“唔！”

“嫁给我。”厉卿似乎笑了，恢复到褚央最熟悉的散漫状态，“好吗？”

厉卿单膝下跪，右手扶于左肩，左手摘掉褚央的手，用面颊贴向导的肌肤。他盯着褚央的，宇宙洪荒在瞬间老去，切的目光经久如初。

“知。”

“外面在叫我们的名字。”厉卿牵起褚央的丝手，“褚央，你没有拒绝的机会了。”

“厉卿，祝贺你成为中央塔新晋首席哨兵。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也是中央塔引以为傲的未来。”

“Ilmiopiacere.”

褚央没来得及回答，晶吊灯爆炸开金黄的烟雾，蝴蝶纷飞而落。

褚央将厉卿拉了起来，摘下他前的鸽血红，郑重佩好哨兵勋章。他们像棋盘上的王与后，一黑一白，亲密地依偎。

褚央被推到试衣间内，手肘向后撑着墙，仰起脆弱的脖颈。他搂着厉卿的肩，膛剧烈起伏，暧昧的银丝像是七夕鹊桥，的幽会令人面红耳赤。厉卿意犹未尽地放松怀抱，拍打褚央的后背为他顺气，神隐晦不明。

褚央拍手鼓掌：“哨兵彩不停。”

“亲一个。”厉卿拉开试衣帘，偷袭似地圈住褚央的腰，“帮我摘下瞳，我自己不好。”

厉卿带褚央走到正义女神像前方的台之上，举向导的双手，欣然接受全场的掌声与呼。褚央看到台下鼓掌的历溪云与曲霆，看到分立大厅两侧的徐图与千雾，看到无数陌生而友善的面孔，看到锦绣繁与璀璨的晶吊灯。

“我也从来没想过。”褚央握住哨兵的手，与他并肩踏光亮的红毯，仿佛回到不久前的双人舞现场，一切却又翻天覆地，“厉卿，我心得好快啊。”

“我以贝阿特丽切之名接受你的心脏和灵魂，以向导之名接受你的躯和忠诚，以伴侣之名接受你的信仰和恋，尊敬你，护你，安抚你，让你的灵魂安栖，让你的生命燃烧，永远信任你，包容你，我的哨兵，我的人。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如果它将到来……”

“明明刚才还顺手的！”

“褚央。”

“请先抹去我的睛。”

“上就来了嘛。”褚央觉得今天的厉卿格外粘人，像是无赖撒，“你快。”

年长哨兵神情淡漠，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上世纪的恩怨纠葛皆为浮云。照繁琐的授封程，他为新人正衣冠，朗诵宣言，最后合上书本，“请”的手势：“请向正义女神敬礼。”

”

“真乖。”

“正义女神，请见证我的毫无保留，准许我的向导拾起牵绳，我愿成为他的困兽。”厉卿唤近云，凶猛的东北虎踏月而来，对褚央低下从来昂的颅，低吼着獠牙。

“我以贝阿特丽切之名献上我的心脏和灵魂，以哨兵之名献上我的躯和忠诚，以伴侣之名献上我的信仰和恋，尊敬你，保卫你，守护你，将生命置于你后，将责任放于我心，永远追随你，守卫你，我的向导，我的人。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如果它将到来，请先踏过我的尸。”

撰写伟大神曲的优语言此刻化为厉卿诵的誓词，他说得极为缓慢庄重，仿佛要用音节劈开自己的，让褚央看到淋漓尽致的真心。褚央明白，这些华丽誓词对厉卿而言并不浮夸，他用生命践行了哨兵二字的义，眺望人生海海，等一艘也许不来的船。

大千世界成为万筒的倒影，他是立足棱镜之上的一个，被光线穿的渺小微尘。

褚央一气，取首饰盒中的哨兵勋章，受双剑与玫瑰的斑驳纹路。他快要站不住了，全靠厉卿传递的力量维持形，凝望着厉卿。

“嗯？”

魏徳耀捧着厚重的书本，像是见证新人婚礼的神父。厉卿对他冷笑，放低音量说：“魏叔，您似乎不太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