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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是不是,小千等了多久?”
“愉愉没晚,”元歧岸屏退马车近卫,温笑着牵他不放,“是为夫急着见你。”
今日被勤昭王早早放过的官员们还都摸不着头脑,陆陆续续经过户部,撞见他与一位贵气小公子举止亲昵,即使不认识也能猜到是祝小侯爷,低头向二人行礼,大伙儿心照不宣,怪不得王爷转了性,新婚燕尔呢。
祝愉懵懵地朝行礼官员点头,元歧岸却有点不喜别人打量祝愉的目光,哪怕是善意的,他不着痕迹挡住祝愉,身姿仍温雅。
“愉愉,夜市将开,咱们走过去正好赶上,累了便说,为夫叫车马。”
“不累不累,”祝愉注意力被他转移,笑道,“走会路而已,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身子骨可不弱。”
二人行出几步,他晃晃元歧岸的手,哎了声:“对啊!小千教我武功好不好,我看人家会轻功飞来飞去可厉害了!”
“别的还好,练轻功怕是晚了些,”元歧岸轻咳,“我眼下便能带愉愉飞来飞去,想试试吗?”
“真的?好啊——”
元歧岸揽住他腰,足尖轻点,旋身便上了房顶,盈巧地在纷杂屋瓦间跃跳。
祝愉一开始吓得抱紧他眼都不敢睁,后来察觉元歧岸放缓步速,他试探睁眼,周身晚风沁拂,入目天际粉霞渐橙,云海涛涌,夜墨随他们身形一步一染,大燕城灯火层烁。
他愣神,转头去望元歧岸,青年发丝轻扬,重嶂眉眼此刻雾散恣意,祝愉不由心跳如擂,曾在书中模糊描绘的未经苦难的北纥骄子,与眼前人叠影清晰。
“元歧岸。”他喃喃唤道。
被叫了全名的青年慢慢停下脚步,他后知后觉自己像个毛头小子般在心上人面前耍宝,实在有失礼仪风度。
“抱歉愉愉,”元歧岸扶他在屋脊坐下,隐隐懊悔,“让你跑这么远不舒服了,我……是我得意忘形。”
祝愉忽然拥住他,使劲摇头。
元歧岸稍稍放下心,拍着他笑道:“若我十七八岁时遇见愉愉,能与你饮酒纵马,采果打猎,带愉愉做这些事才相配,总不至于如今这样无趣。”
“不是的!”
祝愉深深吐息,他松开怀抱凝望元歧岸,剖白道:“小千觉得我是个孤儿吃过苦,但我知道你要比我难过一百倍,我有手有脚养活自己就够了,小千……小千小时候被父兄虐待,来宣朝做质子又受欺辱,打下北纥也丢了半条命,更别提现在多少人虎视眈眈要你万劫不复,你每一步都是死里逃生,我那点苦压根不值得跟你讲。”
元歧岸他不由捉紧了祝愉的手,却被祝愉反握。
“能来到这本书里见到你,是老天眷顾,是补全我的遗憾,不管我见到的元歧岸多大岁数,我都会陪你,你是八岁,我就去雪里挖出被父兄祭给山神的你,你是十三岁,我就从质子府带你一起逃走,你是十七岁,我就挡在你前面打你父兄,而现在你二十六岁……”
他顿了顿,坚定道:“无论胜败,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愉愉……”元歧岸眸中震撼,他气声询问,“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祝愉轻轻弹下他额头,“不准你再说自己无趣了,我的小千夫君天下第一好。”
元歧岸深望他半晌,抱着人埋在他肩窝,挫败叹气:“看来愉愉是真的很喜欢书中的元歧岸。”
“是啊,喜欢你啊,”祝愉纳闷,随即又郑重道,“哪有相配不相配的,小千刚才说的饮酒纵马啊采果打猎啊,我们一项一项来吧,我也希望你能去做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