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天赐给他的温柔。

从霍钺，从阿夜，从所有被温过的人的手中夺来。

他一向鄙夷霍钺的贪婪，但他不否认自己的贪婪。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坏。

他此刻扫除了那些暗的情绪面，也没那么多其他的心思了，只天真又温柔地想着，时间可以化解一切的伤痛。

可他清楚，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温柔是他从旁人手中掠夺来的。

木工铺。

卑劣地将他悄悄养在自己的心里，只得一温柔便心得一塌糊涂，满足得一塌糊涂。

哪怕他的和经历并不比霍钺好多少，他的品位与光也比霍钺多了。

提到“成亲”二字，男人的那双沉寂了一瞬，而后，在阿夜盯着的目光下，轻轻“嗯”了一声，“听你的。”

他那时想：若只拥有这一缕光，便就足够了。

“你想去哪？”男人垂眸问他，那双琥珀的眸如今已经不如往日的那般清透温柔，如同澄澈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翳的云，经久不散。

但他的语调依旧温和，这好歹让阿夜心里有一安。

可在某日晨时，他自舒心的睡眠中自然醒来，幔帐被人细心地放好，只留一缕温柔的光自隙间落他的底时，他的贪婪他的无度在光的净化下突然就成了泡影。

也许是为了躲避陶迦叶，或者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喜陶迦叶山脚下的这块领地，阿夜与席不暇走了许久，直到走了陶迦叶的领地，才找到了个顺心繁荣的小镇，找到当地官府办完该走的手续之后，两人就成功在这个小镇安居了——用的是温玉给的乾坤袋中的钱财。

阿夜虽然忙，但因为是着自

他只贪他想贪之。

阿夜原本就是个不懂修行的凡人，比起席不暇更知如何以凡人的份来生活，他们买了家店铺之后，并没有贸贸然直接开张，而是先在小镇内溜达了一圈，确定了这里的风俗文化以及店铺经营情况后，阿夜最终决定还是回老本行。

于是阿夜便笑了。

霍钺的贪婪在他看来是跟狗一样，什么垃圾什么废都要贪，因为什么都没得到过所以在有能力后要把一切都得到，不记好坏不记残缺，只要能得到的统统都要圈到自己的尾里占有。

但两人商量了一下，只拿一小分钱财买了个小院和一家店铺，其余的全都没动，打算日后若是还有缘见到温玉，把剩下的东西都还给他。

而他不同。

的温柔双眸，就能看到男人靠在床边垂眸看书时偶尔瞥过来的一刹那的目光，一瞬间的笑。

糊涂到模糊了他的理智，模糊了他藏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愿去看清的不安。自负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就像是以往纵傀儡丝一般简单。

就算阿席心中真的有了陶迦叶的一席之地又如何，能陪在阿席边，并且未来会陪他走过一生的，只有、也只能有自己一人。

也不知他是未雨绸缪还是其他原因，阿夜在其中发现了许多银票，细数一下竟然都足够他们俩在这里买个大宅挥金如土十几年了，可以说是相当的细心和贴心了。

陶迦叶是个贪婪的人。

可那日突然的，他被眷顾了，他被温了。

自从跟着席不暇了那座山以后，两人哪怕步行在这普通的乡间小路上，他的心中都是一片的温与光明，就连那隐秘的灰暗与酸楚都被他忽略掉了。

一旦对一个品或是人产生了贪，便会贪得对方的全。

他的手艺哪怕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荒废过，甚至还因为天天雕刻而了不少，不到半月，因为致的雕刻技术和极的艺术鉴赏价值，他们的木工铺成功在小镇里打了名号，每日的订单如一般。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愿意。”阿夜轻声说，他抬眸看着他，突然，“我们找个小镇住下来怎么样，待安顿好一切，我们便广发喜帖，大张旗鼓地成亲。”

纵人心者最终失去了他最想要得到的那颗心。

他那时的心理在他后来看来，就仿佛一条被压在层层腥臭布满恶心苔藓的岩石下的一条蛇，倒也没有被压得不过气，在光前，他甚至从未有过有关于光明与温的一丁幻想。

于是，自负之人得到了罚。

“阿席，我们要去哪？”少年步步跟在男人的后，轻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