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敛接：“缅邈岁月，缱绻平生。”想让他一并写在上面。

贱人！

这是一纸聘书，礼节本应由何清敛的父亲书写，字迹却自何清为。

那日，轿已备好，聘礼堆满了长街，就差一封婚书，他就会踏上归返的路，赶在日落之前回到厉舟的旁。殿内的灯都不必再，他买了好多喜烛。

那日，何清敛一早便去置办婚嫁的东西，轿上的红绸由他亲自挂上整理，喜字买了一沓，足以贴满整个殿，去裁铺为厉舟选衣时，他特地买的极厚极的成衣……

他才开始，故而绝不允许厉舟宣告结束。就算厉舟说的八抬大轿只是用来打趣的玩笑话，他也要顺势把这件事板上钉钉，厉舟要和他在族谱相连，就只能和他连。他向来谦卑、温和，从不争夺什么，除非他很想要。

他是那么兴，在各个铺挑选东西时，仿佛丢弃了伴随他二十年的孤僻与寡言，兴致昂、意气风发如同少年。

何清敛说：“您只需要写下内容即可，姓名我会自己添上。”

这是厉舟常说的一句话，而今却成了他的心声。

这位仙君一来到醴陵，厉舟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一个对他无比纵容的竟会跟他说：“这场游戏结束了。”

“不是私奔，我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何清敛说，“所以，我要下聘。”

何清敛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厉舟不会放过一个违背约定的烂人。

厉舟定想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之恨。

“你是要私定终？”

他要让这一切成真。

他消去易容，迈何家府邸，走一方偏院，在一个生着杂草的土堆前跪下，拂去草上的白雪，诉了一炷香的衷。上告于天，下告九泉之下的生母，他又找到何清为，对他说：“哥，请您为我写一封聘书。”

凭什么结束？这还只是开始。

杨千明，什么故人，分明是……

大哥的脸上尽是惊诧与犹疑，眉间叠着几层担忧，在与何清敛对视过后，拿起了案上的笔，写下：“得成比目，金风玉……”

路过何府时，他停了下来，心情陡然跌落。他自问有什么值得兴的？他购置聘礼时易着容，至亲不知，宾客不请，偷偷摸摸像贼一样。这场婚礼像是场专门给厉舟看的戏，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他不得厉舟来追杀他，这份婚书才有可能送到对方的手上。他不认为这个误会很难解除，却在想清楚事情始末之后，有些痛苦地掩面发抖。

“这不是在写情笺。”大哥无奈地说。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她说得极有理，何清敛同意。

忧：“我若是告诉旁人你的份，说不定你就不必受这个罪了，可是你遭此变故，也不知是谁下的毒手，我担心你的消息一旦，反而会遭致灾祸。”

“写给哪家的姑娘？怎可由我来写？”大哥看着突然归家的他，不停追问。

“他会来找我的。”何清敛攥手中的纸，定地说。

纸上，岁月两字已经模糊不清，红笺褪，把何清敛从回忆拉回现实。站在厉舟的角度来看，现实就是——他逃婚了。

突然选择在这时谋害他的人究竟是谁？他脑中浮现了一个名字——杨千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