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对等，厉舟心脏的力量被削弱，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为求公平，她没有理由继续活下去。

陈七摇了摇。

陈七问：“他还会回来？”

陈七抬起，握住剑沉思状，回想：“关我的地方窗很很，对面是猪圈，中间是一方平地，喂着几匹。主人家姓林，叫林崔恒。”

杀人不眨的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抛了一瓶像是油膏的东西过来，让她把脸一。她完后搓了搓手，往窗外望，满是灰云的天空没有任何可看之，她却看得了迷。被猪圈遮挡的天空没有这样一望无际，她没有见过，总得多瞧瞧。

她的脸颊上尽是冻伤，嘴开裂，看起来颇为狼狈，笑起来却有些灵动可，她将手上的剑递给厉舟，说：“那我就将我的命到你手上。”

“捡到的，”陈七说，“原来你和那位公一样，都是个好人。”

陈七后倾，有些疑惑地望着厉舟。她觉得厉舟是个好人，可厉舟好像是个杀人不眨的。

这个暂时歇脚的地方特别冷，陈七对着掌心呵了一气，突然整个都伏了下去，脑门儿磕到了窗框——厉舟又把他的披风扔了过去，盖在了陈七上。

“何清敛怎么就把你给招来了。”厉舟叹了一气。

厉舟答：“归一门的长老在临死前创造来的人，专门用来镇我的。”

“我不是你中的这人，我只是为了终结这一切。”她结束的是陈七、陈六、陈五……的命运，开启的是她的后代不再被起名叫作陈八的未来。

二十年后的今天，何清敛这把枷锁看起来已经失效。他在土屋的床上坐起来时，发现灵魂起来了，还睡着。他回看了一自己的脸，立又躺了回去。

“他当然会回来，回来阻止我，”厉舟说，“趁着我还有十四个门派没灭，七百多条命没杀。”

他本中的恶是那么纯粹，复仇的望胜过了一切，其冷漠和狠戾令人发指。

觅安之所，结果到来原是个奉献自己让别人活下去的蠢货。

“没有过门。”

她伏下去的刹那，厉舟想起了明鼎派那个最后倒下的人。

厉舟：“嗯，地名叫什么，建筑长什么样？”

“你到底几岁？”他没好气地问她。

“谁知呢，但他确实让我沉睡了二十年。”

“真是浪费了我的心脏，”厉舟说，“你还不如直接许愿让我把想吃你的人都杀光，说，你来自哪个地界？”

她要用一场毒杀去震慑世人，让补药的传闻成为剧毒的绝杀。她剖自己的心邀请圈养她的人来尝，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杨千明在院中站立许久，竖着耳朵静静地听了许久，了一句：“何清敛到底是谁啊？”

圈舍外的人未必不想吃她。

“哪里来的破剑？”厉舟嘴上不饶人，却双手接过来，稳稳地在了腰间。

她数：“我看见对面的猪在天冷的季节被杀了十三回，我大概是十五六七岁。”

陈七说：“那谢谢他。”

“没怎么过门？”

“无论在哪儿，我都会帮你找到的，”厉舟之前说了太多不留情面的狠话，一时半刻态度不下来，有些骑虎难下，用凶的语气说着，“你总得见到你女儿，才知我没有说大话吧，说是剧毒就是剧毒，神仙吃了都能死。”

陈七却从披风里抬起了，轻快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你听不明白话吗？我留你好生地待在这里，是想让何清敛不至于一见到我就剁了我。”厉舟调。

怎么回事，灵魂和合不上了。

厉舟说：“你知我最讨厌你这人什么地方吗？那就是以为牺牲是一伟大，轻贱自己的命，让别人的命变得金贵。”

“哈？”厉舟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你好像搞不清楚我为什么会暂时留你一命，主要是你中的那位公确实是个好人，他回来时若看不见你，要向我发难的。”

他问：“怎么镇？”

她的祖先世代被关押在圈舍里繁衍，直至孱弱不堪，难以再怀，便被杀掉取心。一代取一个数字，到她的时候数字更替为七。他们的心在传闻中是一补品，到底能不能延年益寿其实无从查证，但经过代代传承，已成传统，要打破这传统，光是逃来是不够的。

她用死亡将自己从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救了来。

她只是在等，等着确认血祭是否有效。既然目的达到，她就该履行承诺，献祭自我。她觉得自己活下来，是不公平、不对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