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要在京城住六个月。”

“有劳了，”姬别情仍旧看着祁上的剑，“看你手不凡，不知是哪位将军麾下的好汉，姬某来日必要登门谢。”

“还没挨师父今日这顿骂呢，本侯哪儿敢不回来，”姬别情叫人将牵回厩，朝苏无因一拱手，“却不知今日功课，师父是否满意？”

踏炎乌骓一骑绝尘，祁站在车旁边，望着姬别情逐渐消失的影，后有飞营的将士迎上来，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祁说是迷了路，遇到一位好心的大哥送他回营。

“不必，我有别的事吩咐你，”姬别情漫不经心，“去查查前年江南西宣城大时，有没有一姓祁的人家死了一对夫妻，儿今年十六岁。”

“你怎么会认识去天策府的路啊？”

“一小伤，不碍事，”姬别情故作虚弱，中满是诚恳，“还没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下个月初四满十六。”

“姬别情。”

“还知回来？”

“侯爷要查这个什么？”

“我叫祁，”少年忧心忡忡地盯着姬别情的伤，“这儿离京城好几里呢，你这衣服……能撕吗？我帮你把伤包一包，你城去找个大夫吧。”

一路有说有笑，姬别情将祁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若他说的都是真话。两人在距离天策府半里地的地方停下，姬别情翻上，朝祁一笑：“就到这儿吧，小兄弟日后可不要再迷路了。”

“既是飞营的将士，怎么会到这老林里来？”

祁，又疑惑：“姬大哥到这儿来什么？”

祁犹豫半晌，还是坐上车：“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少年见山贼跑远才收起剑转找人，见姬别情捂着伤坐在树下，连忙跑过去看：“他们伤了你？”

“叫你去就去，废话这么多。还有，去城北场几匹漂亮的名贵驹来，别拿些便宜货糊我，我有用。”

“是。”

“没师从谁，我是天策府飞营的，前年老家宣州发洪，我没了父母，便到这儿来投奔徐长海大哥，”祁低把姬别情的伤绑好，“他是天策府的将军，也不知你听过没有。”

姬别情这才发觉这个手凌厉的少年长着一张稚却英气人的脸，倒显得是他那把剑不上他了。他扶着树站起来，牵过自己的：“既然如此，不如我送祁兄弟回营吧，这附近的路我熟得很。”

“啊呀，那我虚长你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嗯……在那里有旧识，”姬别情轻咳一声，“你多大了，营中也放心让你一个人领这么多草。”

“来散心赏景罢了，谁料到运气不好，我先前都不知这附近还有山贼。”

“你住在京城吗？”

祁站起来脸，指向后一辆车，有不好意思：“飞营的主事大哥告假探亲去啦，我替他去取草，可我对这儿不熟，迷了路，好半天才找到官上。”

“去拜访旧友哪有带着伤的理，”姬别情指指手臂上的伤，策调，“待姬某痊愈，一定带着大礼上门拜谢！”

“大哥不是说在府中有旧识吗？”祁仰起脸来看他，“为何不去打个招呼？今日营中无事，训练也比往日少一些呢。”

“勉勉能吧，就该把你关在书房练一整天的字，”苏无因翻翻白，“这又是在哪儿受的伤，该不是在青楼不着调叫秋娘了？”

“可是你受伤了……”

“哪儿能呢，在城外遇到几个贼而已，我回房自己重新包扎就是。”

“这位大哥，你怎么样？”

也说不准，如今天策府早不是皇帝亲卫，自李林甫其兄退位自行登基后，天策府便与城中巡逻的捕快无异，不复当年灭字旗大军威风。见山贼纷纷退去，姬别情心一横，抓起脚边被遗落的长刀，往自己的胳膊上一划，鲜血顿时浸他的绸缎外袍，他有庆幸今天穿的是件浅袍。

苏无因冷哼一声，丢下一句“随你的便”，转朝自己的院落去了。姬别情站在原地，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叶未晓恰好过来，问他是否要找个大夫。

“都说了是小伤，”姬别情执意推着祁往车那边走，“走吧，是你救了我，还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