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却仿佛听到了极有趣的问题，抬起，轻笑了一声，反问：“不好玩么，兰宗主？我上面下面的你可都过了，舒不舒服？”

你永远在心底藏着事情不讲的。你手里握的照雪。你…遇见我之后，对我的照拂。

谢予安怔了一下，又睁开睛时，忽然发现，室内只剩了自己一人。

容昭的脸颊贴在他的上，青丝逶迤在肩颈，淡红如般的微张，从下往上地抬起睛。微颤的长睫下，波。但谢予安已经知，这个人一旦开始这情态，便不会再讲半个正经的字了。

一夜无事，熬到黎明，他终于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地半闭了睛。半梦半醒之间，斗室的门吱呀一声轻响，什么人去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当日在楼被丢去，容昭是一刻不离派人看着他的，才能从绝境中救他救得如此及时。而那毒烟…若不是容昭举重若轻地帮他解了毒，他甚至不知要从何寻药。

但是……面前赤媚的主容昭，却也不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正直温和的青年剑侠了。

方才开门的声音是屏风另一侧一人一狗，不知为何如此早地门。而容昭，不知何时，却也不见了。

“你觉得，你面前的我，当真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容昭？”

谢予安倏然转，容昭门得无声无息，回也回得不着痕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后，不知看了多久了。

屏风另一侧，噼啪作响的撞击黏声终于在几声的里停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那阿亭也被赶下了床，蜷缩而眠。

“……”谢予安摇了摇，把手上的青芒收了，虽不知该不该问，但总是忍不住，开问：“你今日去什么了？”

谢予安在这房内关得百无聊赖，把书架上几本《周易参同契》、《南华真经》等小册拿来胡翻了一番，也没什么趣味，又坐回床上，默运心法，用外放的灵息凝他当年碎在云麓山上的佩剑“不离”。

却没想到，一等竟等至了下午。

谢予安心里知昆仑山的遇仙宴是今日傍晚，容昭大概并不会错过以或从人的份堂而皇之踏筵席的机会。留他在屋内，当然是让他自己等着。

只能伸手覆住睛，把额抵在墙边地叹一长气。

这等事被直白地说来，谢予安脑袋里“轰”地一声，只觉自己脸颊脖颈一齐发，几乎答不什么像样的话来，良久才又挣扎着问：“可是，就一定要和那么多人……？”

耳边，忽然响起了容昭带着冷淡嘲意的声音。

见他怔愣着难以答言，容昭脸上的森凉冷漠忽又变作艳丽笑容，向前膝行两步，爬至他足下，上半撑起，用膛上嫣红的尖蹭了蹭他的，间发一声甜的“唔…”

容昭又冷笑来。

“这事情怎么能算是玩……”谢予安好久才挣这一句话来，而面前的容昭，神忽又森凉下去。

谢予安只觉咙发堵，良久才终于问来：“你为什么……定要这事？”

“寻几个人好生玩了一会。”容昭一边旁若无人地脱衣，白皙的膛，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现在份简直不是一般的尴尬，自己原本的份遇见了白疏影与白瑶等识得他的人，完全无法解释。而兰宗主的份，别人若问起“您那狗在何”又无法回答，还不如就锁在房内等容昭回来算了。——想来就算潘修士察觉有什么不对，自己这“兰宗主”原是被容昭牵上山的，有事原该容昭自己去疼。这样想来，也没什么好在意。

面前容昭已经脱了全衣，浑赤地跪在了地上，摘去了脸上平凡的面。那张清俊淡然的面容只展了一刹，他又换上了一张艳妩媚的脸，把青丝放下来垂在颈侧，又恢复了昨夜见他的模样。

“…忘了我是谁，在昆仑山上，我还能再陪你玩一会。”

“和一个人玩怎么够？”

夜凉，谢予安又转回，怔怔地盯着容昭的影，心中一片烦。

“……你！”谢予安呼一窒，忽然觉得自己的恼怒与委屈，在容昭面前都显得十分无力。

容昭那柄照雪通纯银，他原也想要柄一样的佩剑，却实在寻不到相同的寒铁，倒在第二年上，以青锋钢打了一柄，尺寸形制都仿佛，只他手劲大，剑便比照雪重几分，通泛着淡淡青光。追忆着那剑的剑柄、护手与锋脊形状，他手里的青芒隐约有了当年模糊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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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上竟穿了件昆仑低等弟的云纹衣着，又换了张平凡的大众面目。

面前的这个人，当然还是他的师兄容昭。他甚至心底从没有半刻担心这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主当真手伤他半。

“……这形状没什么用。杀起人来，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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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安怔怔地低望他，他想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