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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明天…明天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妖物才哑声说。
“我今天身体不适,喝血只怕会呕…我明日喝,好么?”
叶若檀点了点头,把手里盛着魔血的瓶子放回木架,上床,盖上薄毯,闭目睡了。
——
这天午夜。向来蜷在床脚地上的妖物静静睁开了并无睡意的眼睛。
他很轻很轻地站了起来,站在叶若檀的床边。
叶若檀睡着,与平日一样。他的头发在睡梦中也一毫不乱,眼帘安静地垂着,容色宁静素淡。
妖物低头看着他。
至清至洁,不染尘埃,一如初见。
无情道…叶若檀从来没有半分情。
十几年的情分,只是他一个人的妄念。
自己确实与那些来寻仙问道的修士不同。——那些人,是世间与叶若檀无关的尘埃。而自己,是个实验品。
从一开始,就是个拿来化魔的实验品。
叶若檀从不用活人实验,然而,他却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妖物,在叶若檀眼中,妖并不是人。
手里那片不知剖开过多少活人的锋锐银刀灿然发光,妖物小心地俯下身,将银刀凑在了叶若檀的颈侧。
然后他切了下去。
奔流的鲜血中,清素得仿佛没有颜色的修士睁开了那双褐色琉璃一般的眼睛。
并没有诧异、愤怒、慌乱的情绪。叶若檀静静与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秀美妖物对视。
他的嘴唇微微张合几下,却并未出声——他的气管已经被锋利的银刀割断了。
鲜血汹涌地流着,叶若檀闭上眼睛,再不动了。
昆仑雪峰之顶,清寒冷冽的玉洞之中,妖物怔怔地望着满床的鲜血与叶若檀不会再睁开的双眼,忽然长声尖锐地笑起来。
只有他知道,叶若檀读书,写海量的笔记,却从不练拳脚,也从不习剑。
叶若檀灵息深邃如海,气质飘然出尘。所有人都以为叶若檀必是个天下无敌的高人,从不敢有人对他出手。因此,叶若檀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当真动过手。
“我从没想过我会杀你…我从没想过!”
妖物浑身颤抖,一边发出如哭泣般的大笑,一边嘶声泣血般地嘶吼。
“每天练剑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你永远不用出手,有我就够…没有人能近你的身,没有人能伤了你…你就做你的仙人,沾血的事情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