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行，不会放弃每一个人。”对方笃定了他脆弱的内心，引诱：“我知你需要什么。”

对方不怀好意地掂量着他：“开价多少？”

他在上面留了记号的，明明他可以顺着这些记号找回弟弟，可他就是没有找到。周正戚会想是不是幼时的自己太笨了，是不是弟弟很讨厌他，所以躲起来了。

“弟弟现在回来了呀，没事的，快去和弟弟歉吧，你一定可以到的对不对呀……宝贝……”

过去十多年他没有一天安稳过，丢掉弟弟的罪恶在他心里越来越壮阔，他知自己快撑不住了，他需要一个发和突破。

“弟弟也会原谅你……”

“妈妈会原谅你……”

十八岁的周正戚从未向陈朝求救过。

语毕，周正戚猛然抬起，“我……需要什么……”

他在和灵魂撕扯的暴力中逐渐迷失方向，如果被分成两半，周正戚清楚的知另一半的自己一定是鬼。

可现在，他二十岁了，他明明没有遭受十八岁那样惨痛的毒打，心里却比十八岁时还要痛苦一万倍。

而是在于母亲。

周正戚整个人连神都是恍恍惚惚的，他逮着路过的人就问：“你见我弟弟吗？他很小……像个小萝卜……很调……”

周正戚不是没有回过家，在周正青院的那天他躲在家里大门外的枯树下，看见了弟弟被包裹着像粽的手臂，还有母亲慈祥的面容。

周正戚也不明白这痛苦来源于何，他知，童年暴力会压死每一个孩。何况他控制不住，他只能靠着绝望活着，明明绝望比死还痛苦。

——弟弟更不会。

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大街，萧瑟的寒风得人骨都疼，周正戚迷惘地四张望，睛仿佛再也看不清前路，无助地喊了那个名字。

周正戚幻想着那一刻眶骤然，他泪满面环抱双臂靠着大树慢慢蹲下，怔怔地看着母亲和弟弟走熟悉的大房，自己却像落魄的浪汉躲在影里。

对方推开店铺的一扇小门，了里面缤纷多彩的一幕，说着：“来看看就知了。”

好了的囚笼。

但没有人来救他。

周正戚低依旧不吭声。

周正戚知，那些在背后议论的同学其实都并没有恶意，但他也明白自己与他人不同。

周正戚在学校里学到了最让人窒息的一，其实同学们都很抵穷人，虽然没有人在明面上嘲笑过他，但大家都知穷鬼是什么样的。

他知去了，就没有回路了。

对方了一烟，在烟雾里试探他：“有没有兴趣？”

如果陈岚珍此刻能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温柔拍拍他，告诉他：“戚戚宝贝，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犯错的，你也犯错了，但是改正错误就好了呀，妈妈会原谅你，弟弟也会原谅你……”

“陈朝……”

过了这么久，周正戚才突然间想明白，他的最后一丝生机，不在自己，不在未来，不在自由。

他和周正青也并不是完全不相同的，他们是有相同的血脉，有同样罪恶的源。

至少他的另一个自己和亲弟弟一模一样。

——母亲不会。

他一步一步走到条隐蔽的街巷，周正戚觉得那非常像旧厂房，因为他曾经在那里丢掉了弟弟，甚至对巷里的电线杆都十分执着。

如果母亲能大发慈悲的宽恕他，饶恕他童年时的罪行，或许他还有生还的可能。

周正戚一只脚动了下，他看着那扇门犹豫着要不要，但此时脚步仿佛千斤重。

“救救我……”

周正戚跟着巷里的方向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小夜店，那里的门面非常小，几个彩大字在暗夜里微微闪烁，恰好藏在一家网吧后面，经常有不良少年在那一阵没。

这不同来自于他曾经被弟弟，每一场痛彻心扉的，以及自尊被鞭挞的痛苦。

“你在哪……”

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泪朦胧中，周正戚再次想起一个熟悉的影，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红薯，想起自己看过夜里的大海。

他还没走过去，不知后从哪蹿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对方早就在暗观察了他一会，一个人生正于迷惘阶段需要被呵护的小少年。

“你见过我弟弟吗？我不知他去哪了……我把他丢了……我妈妈很生气很难受……”

他穿着不怎么崭新的衣服，吃着堂最便宜的素菜，每当有几个女同学路过他旁，都会在他走后低低议论上几句，因为他是磕歉上了学校新闻的，还因为河自杀被当成了心理有问题的学生。

那天是十二月最后一天，他的二十岁。

他看见了门搔首姿的小男生，里面还有一些来来往往的客人，很明显的不怎么正规的娱乐场所。

周正戚睛眯了眯，想努力看清面前这个陌生人，一时说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