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死在这个时候，如果一定为过去赎罪，他还有话没来得及说，过去的经验告诉他，如果再不说，死了也一定会悔恨终。

他明明已经错过了一次。

幽静的黑夜同时斩杀着过去无数痛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正戚泪满面，又听见弟弟说：

“我们上着同样的血脉，在同样的里诞生，我诞生时就受到了你曾经在那里的呼，我们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周正戚不知自己想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他骨里依旧是害怕周正青的，也害怕下一场丝剥茧的痛苦。

因为母亲不他吗？因为哥哥放弃了他吗？还是因为那无数个寒冷颠沛离的日？

之后，他站起来随手拎起一旁的斧，死死盯着衣衫不整的周正戚，就这么沉默着，看着哥哥久久未开。

——因为你还是相信我这一次不会放弃你。

似乎到了今日，他才彻底发这么多年的情绪，积攒在心底的委屈也在这一刻暴发，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为什么要活着。

——你为什么还会找我？

十几年前我是被你遗弃的弟弟，这多年过去了，我再次被你和你家人遗弃。

周正戚也清楚的认识到，他应该落井下石，应该将弟弟擅自回国的消息告诉父亲和母亲，或者让父亲的人再次狠狠打一顿，可现在周正戚却不到了。

周正戚承受着周正青这些年的发，到了临死前，想开说话的望陡然达到了巅峰。

可周正戚当年太小，本没明白这样简单的理，人生没有回路，哥哥的本能依旧是保护弟弟。

周正戚红着双，似乎此刻只有睛能表达情绪，对他们来说，回忆往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什么也没有啊……我错了什么啊……你们都要这样厌恶我……”

他曾因为丢弃弟弟渡过了黑暗的十几年，没有一日安心过，他的那些年又怎么算得上风光。

可周正戚想告诉他，告诉弟弟：其实手上也不是很疼，回家的路也没有那么黑，他曾经在电线杆上留下的记号还在，旧厂房早就没有了，但商场里依旧有儿童小汽车。

周正戚也想问周正青。

“你知我后来是怎么回到这个家里的吗？”周正青苦笑着，“因为我去了报社，我告诉记者，我说我是藤桥市大名鼎鼎的周书记被拐走的儿，你知吗那些人对我各阿谀奉承，他们急匆匆地将我送回家，大张旗鼓的报还要采访家里每一个人，但是呢……后来啊……现在呢那家报社彻底垮了……那里的记者们也没有一个得到父亲的青睐……”

他没有助纣为，他是在救赎那个当年没有找回弟弟，而被黑暗围困了多年的自己。

将死之际，周正戚用尽了全力气反抗，努力挣脱着束缚，他不断蹬着，偏着晃来晃去，又抬起再重重磕下，反复撞着床板，在漆黑的夜里发了好几次嘭嘭嘭地撞击声，似乎想以此提醒弟弟。

“是你放弃了我，是你，哥哥——”

“可是后来，你忘了我，母亲也忘了我，这个家没有任何人会再记得我，我开始讨厌你，嫉妒你。再后来，你过上了我羡慕的生活，我又恨你，厌恶你这个狠心无情丢掉我的哥哥……”

周正青手里的斧还没落下，刺的刀光飞速从他前划过，周正戚刚看清他的眉，便听见周正青又说：“但我现在还是来找你了，我想确认你是否还会像当年那样抛弃我。”

牵着走，孱弱，总是调捣，总是声气叫他哥哥，总是和他打闹的弟弟。

周正青回盯着他，嘴角了，“你这么多年，也该风光够了吧？”

可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为什么要死亡。

周正戚不想责备弟弟，也不想纠结过去的恨纠葛，伤害吗？像他手腕上那条疤痕一样，其实早就告诉了他当年的答案。

可这害怕，在他二十岁之后，早已抵不过一个哥哥的本能。

周正青罕见地落泪，他依旧保持着孤傲的姿态，只留下一个宽阔的后背面对着周正戚，冷静自持地说着。

他想开说话，但弟弟似乎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和你父母之间的牺牲品吗？”周正青突然大笑了起来，底的血丝愈发凸显，歇斯底里地嘶吼：“你以为只有你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吗？难我不是吗！难我就应该为你的家付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