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戚拥着鲜血淋漓的弟弟，他仰起，看见那扇小方窗投下一缕光，温的光下尘埃落定，所有灰烬都在以可见的速度消散。

泪朦胧中，周正戚恍然想起母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哥哥的泪一直是咸的。

人群里，听见有正在八卦的居民们议论：“不得了，要死人了！”

周正青是看着他哭的，哭这样的表达似乎更直观，但周正戚的哭声也不大，被胶带堵着只能发沉闷的啜泣声音。

周正戚好半晌没回过神，像炸的小狮，猛地坐了起来，脚还没沾地，小直接，他歪着跌下了床，拧开房门便看见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周正戚缓缓睁开，刺的光芒使人一度像在梦，他条件反地抬起手背想挡住睛，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没有了链。

他好奇地伸小手摸了摸，鬼使神差地放嘴里尝了下，发现那东西竟然是咸咸的。

有一天到了夜，哥哥正睡得安稳一翻就被挤到了地板上，但是哥哥也没醒只是大哭大叫了几声，年幼的周正青被惊醒，蹬着小短下床，看见哥哥的角有一颗十分明亮的泪珠。

可这情难在当年就已经显现了吗，或许童年单单只是好奇，可长大后，他比哥哥先一步意识到这不对劲。

因为世界上没有弟弟会像他这样好奇哥哥的泪，也没有弟弟会在半夜偷偷亲哥哥。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光从窗投来，地板有些和。

可长大后，这亲吻演变成了，他趁着哥哥睡着时摸房间里，和哥哥。

——不我再怎么抢你的零和玩，你依然是我哥哥。

很快，警笛声围绕着这间破烂不堪的地下室，救护车也随其后，这里被拉上警戒线，周围的居民们好奇地跑来观望。

味不会骗人，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些年过去，他还是会像幼时那样好奇哥哥的泪。

他无法想象这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这么果断地砍断自己的手，周正戚脑成了一团。

时隔多年，周正青再一次尝到了那味。

他会让的，将什么都让给弟弟。

他从前想过自己死后的场景，来世最好变成鸥鸟，自由自在飞过天际和海岸。

可当他一转，再次看见弟弟稚的脸庞，还有时不时叫他哥哥的模样，这份埋怨又渐渐多了一些怜悯和心疼。

但兄弟俩同时又最默契，他们都永远明白那一个理：

可现在，他又不想了，他想再努力一些，变成能为人挡风避雨的大树。

他幼年趁哥哥睡着时就过这样荒唐的事，在哥哥睡着后，跑过去在哥哥嘴边吧唧一，白天会故意在哥哥面前捣想以此告诉哥哥：其实我昨晚有偷偷亲过你哦。

周正戚一反常态的没有立逃离，而是抱住了弟弟，他努力维持着正常表情，内心早已塌成了废墟，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哥哥在……”

那个时候，周正戚的板车总是被弟弟玩坏，但他很少真正怪过弟弟，有时候心底会埋怨弟弟，埋怨弟弟会为什么这么讨妈妈的喜，埋怨自己为什么总是难过。

这声音，毫无疑问引了周正青的注意。

母亲，父亲，公司，财产，家里的所有……他都将会让给弟弟，他也再不需要母亲教导他怎么教导他让步。

尽兄弟两人小时候都不太安分，弟弟总是和哥哥闹，吃东西要抢，争着玩板车，小吵小闹难免少不了。

那是周正青记忆零散破碎的回忆，母亲当时租的房很小，他和哥哥挤在一间屋里的小床上。

到了今天，周正戚顿然醒悟，他总算学会这个理，因为真正教会他这个理的，是弟弟。

因为这味，他小时候就尝过。

周正戚双一，站不稳脚跟跌跌撞撞冲过去抱住了弟弟，混的理智中尚存一丝理智，他用被扯烂的衣服包裹住了周正青血的手腕。

两人抱在一起，像回到了幼时相拥的场景。

无所不用的威胁哥哥，并胁迫他和自己。

那一幕让他即使在多年后依旧久久不能忘怀，前的屋更为仄，泥板地面的鲜血已经了一很大片，像受害人的案发现场，利刃正是那把在这四天未砍下周正戚颅的斧。

他首先想到的是，我还没死，所以我弟弟也不能死。

清醒，神经一直绷，不得不警惕周正青的所有行为，还有那把始终未再悬在他颈侧的斧。

周正青俯下，砺的大拇指过哥哥颤抖不停的角，指尖沾了泪，他放嘴里尝了尝，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