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移开了目光。

一杯茶很快见了底，我放下杯子，凑过去和同事一起看短视频。同事刷得飞快，常常一个视频还没放完他就往下划了。可以理解，现代人嘛，都一样没耐心。

我看着屏幕，不时和同事聊几句。我问得心不在焉，他答得也心不在焉。我打了个哈欠，又开始有点犯困。

迷糊了一会，有人走到我shen边叫我。我抬tou一看，是1649。

我问他：“怎么了？”

我打量他，他脸上已经看不见泪痕了，而嘴chun破了一块，像是沾了一小片嫣红的huaban。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想打个电话。”

他破天荒地要求打电话。

但那个男人不是才刚走吗？我下意识扭tou，瞥见了男人的背影，他大衣笔ting，双手cha兜，沉稳地走下台阶，一次都没有回tou。

我带1649去打电话。

他很快输入了号码，抓起听筒等待，神情里有几分焦急，有几分期待，与此同时，似乎还有几分恐惧，几分歉疚。

我守在一边，漫不经心地想，他不是打给那个男人，那么难dao是打给家人？但又不像。

突然，1649整个人一颤，抓着听筒僵住了。我以为电话打通了，就准备离开，给他留chu讲话的空间。我指了指不远chu1的椅子说：“我去那边等你。”

1649放下了听筒。他看向我，神情居然是仓惶的。他呢喃着说：“怎么停机了？”

我顿了顿，对他说：“你脸se不好。你有觉得不舒服吗？”我随时准备送他去救治区。

1649脸se苍白地摇摇tou。我正准备带他去休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大步向外冲去，往探访大厅跑。

我连忙跟chu去，刚chu拐角，就看见他跑到了大厅外的台阶上，在那里站定了，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季允风！”

他这一嗓子，在相对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尤其突chu，不少人都朝他看过去。同事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进茶杯，手忙脚luan地攥住手机，站起来，看看1649，又看向我，双yan睁得老大，问我：“怎么了？”

我走过去，在他shen边坐下，说：“没事。”

我看向外面。

那个男人居然还没走远。我怀疑他是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停一下。他还没走chu戒毒所，还没跨chu大门。他听见了1649的呼唤，几乎是立刻转过shen。但他没有立刻走回来，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1649，缓缓地举起手里的烟xi了一口，缓缓地吐chu一大团灰雾。

1649站在台阶上，他们两人远远地对视着。长达几分钟之久，谁都没有动。

同事这时才注意到那个男人。他表情茫然：“那是谁？”

那是谁？此时此刻，我知dao他叫季允风，和1649关系非同寻常。往后的几年，我还会偶然知dao，他是z市知名富二代之一，chu入各zhong会所，私生活不检点，手上几条生意线游走在灰se地带，为此他hua高价聘了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和公安周旋。

以及，1649是他让人qiang制送进戒毒所的。

现在他和1649各自占据一段视线的两端，像是一zhong无声的对峙。一直到手里的烟烧完，他才抬脚向1649走过来。

我也没别的事zuo，就只好观察他了。我看见起初，他的脚步是沉稳的，胜券在握的，有zhong与生俱来的，习以为常的轻蔑。但越靠近1649，那zhong轻蔑liu失得越快，最后没有了。他的脚步变得更沉了，显得庄重，近乎一zhong肃穆。在走到1649面前时，他伸手jinjin抱住了他，像是要把他的骨骼嵌入自己的。

同事也在看他们，此刻有些咂she2，嘀咕dao：“这什么情况？”

多年以后，我回顾这些曾经的记录，才终于明白那脚步里肃穆的意味。那是一zhong生离死别的肃穆。大概在那时，他们都想过，也许1649在戒毒所里熬不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