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常岁宁来过，儿愚浅，说不定已经了破绽……好在明日她便要阁，注定没有机会多说什么了。如此之下，这变故便只在我一人上，昌氏让人前来提醒两句，也是正常。”

“这是她的命。”解氏缓缓转动着手中佛珠，语气没有起伏：“她自己选错了路，怪不得旁人。冯家生她养她，她的命本就是冯家的，现下她尚能为她父亲换来一丝助益，也算不枉费冯家对她的生养恩情。”

冯中有泪颗颗落，泪之下却俱是讽刺。

冯听在耳中，如坠冰窟。

佛堂中，解氏跪坐于佛前，闭眸念了句佛：“……只愿明日送走这孽障，可还我冯家平静。愿我儿之后官途坦顺，愿辉儿于国监内学业可成，来日得以科举中，光耀我冯家门楣……”

所以，祖母早就知了明家不会善待她，甚至会对她行灭之举……可祖母非但没有提醒她，反而百般哄骗她！

那她还嫁过去什么！

侍女应下。

至于看笑话解气的日，且在后呢。

威胁？

冯一怔，廖嬷嬷威胁她祖母了？

小窗下，冯赫然瞪大了睛。

至少在她亲耳听到佛堂中那番对话的前一刻，她还在如此信着——

“且已探听清楚了，那明世如今已是不能人……世之位还不知能保几日，她昌氏还在郡君面前摆的什么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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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在想，祖母如此夜还在佛堂之中，必然是为了她阁之事烧香念佛，以祈她来日平安顺当吧？

“……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竟也敢直言威胁郡君！”

这些便是冯信解氏必会为她思虑的理由。

她到底错了什么？

己过去。”冯说着，又看向侧自己的侍女：“你也在此等着吧，我想单独与祖母说说话。”

她之所以想嫁明世，是因自幼祖母便告诉她要嫁，起初也是祖母将她带到应国公夫人和明世面前，让她生了念想！

接着，解氏冷澹的声音从窗内传。

有些话她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半个字。

“……”

见那影走远，藏在佛堂侧面小窗下的冯正要去见祖母，只听窗内响起了巧嬷嬷不满的声音。

祖母待她虽严厉，但她自幼便得祖母亲自教导长大，她是祖母唯一的孙女，且她嫁明家后，对祖母也有许多益……

“……话说得那般难听，又哪里只是提醒……从前那应国公夫人可不敢如此与郡君说话，更何况是个下人婆！”

不能……人？！

解氏寡居，因常年礼佛之故，小佛堂便设在居院内。

“可郡君当初被贬，不全是因她昌氏而起？”在解氏边多年，过惯了面日的仆妇只觉憋闷至极：“郎主升官之事，那也是拿女郎换来的……怎么也不算郡君求她办事！”

“那便更不必与她计较什么了。”解氏依旧只是冷笑，不见动怒：“同一个将在明家失势的妇人置什么气，顺利拿到咱们应得的好，才是最实际的。”

廖嬷嬷怎么也在？

冯起初选择躲藏起来，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位廖嬷嬷自佛堂内走了来。

冯心中升起异样受，什么叫她“注定没有机会多说什么了”……祖母这般语气，怎听起来如此怪异？

巧嬷嬷闻言也不再揪着那明家仆妇的态度说事，只是片刻后，又有些不忍心地：“……可那明家世既已无法人，女郎嫁去后便也没可能凭嗣自保，如此一来，岂非连最后一机会都没有了？”

冯便独自往小佛堂而去。

“你也知如今只能称我为郡君了。”解氏冷笑：“如今我落得这般境地，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只要我儿升官之事能尽快落定，几句难听话又算得了什么。”

她就该被冯家被祖母抛弃……该拿她的命来为冯家换取最后一丝助益吗！

这是什么意思？

祖母一心在为父亲，为弟弟，为冯家谋划……可她呢？

很快，她便明白了这“怪异”之由何而来。

只为了拿她来换父亲的官位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