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胜者连炫耀的夸词都不屑吐，只是耀武扬威地从他边离去，那沉稳的脚步声砸在他的心上，写满了对他的轻蔑与嘲讽。

“抱歉，好久没摸枪了，手抖。”李昱循这样说着，神却丝毫没有歉意。

得益于蓝晚亭下的狠手和过耳边的弹，他耳鸣并且严重起来，细微而尖锐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谈。他听不清蓝晚亭在说什么，又或者是李昱循，他只能尽力地靠近二人。可是他站不起来，得不像话，又或者本就是断掉了，总之他慢慢地挪动，靠近他们。好像在沟里蠕动的生，卑微而低贱的，妄图企及一光和净。

蓝术呜咽着，像幼兽般低鸣，却又不断地把哭泣咽回去，双手扼住悲鸣上涌的脖颈。

直到他意识到已经无法改变，终于抬起双面对事实的时候，李昱循已经如释重负地昏倒在蓝晚亭怀中，而那双如获珍宝的手臂的主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森的视线，如同恶鬼猛兽、钢刀凌迟，与他的狠毒辣别无二致。

他们如此的相像，他却没有这般幸运，而是个彻底的输家，命运如此天杀的不公平！

“还给你。”李昱循递回那把空枪，又低声在蓝晚亭耳边说了句话。

弹并没有打中他，他却如同死去，如果这是他应得的报应，那么就残忍得过分了。他为什么不能彻底地死去？如果他的尸倒在李昱循面前，让李昱循永远地记住自己，也会比被宽恕、被怜悯，因这慈悲苟且偷生更加的幸福。

[肯定会的吧？你这样可恶的善良，不想看到我的失落吧……]

医生没由来的哆嗦了下。

蓝术便在这愈发不可自的与恨的陷阱中沉沦，直到他恢复了知觉——或者说是回光返照——总之他站起来挪到床边，摸到了柜里致的小盒。

蓝晚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忍住了一切涌到嘴边的话，地抱住了李昱循，那力度似乎在低语——即使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离。

他推拒了久违的拥抱，抬起枪对准蓝术，扣下扳机。

一连串的枪响让空气也震颤扭曲，粉碎硝烟的裂痕，直到卡壳般的声音突兀而又清脆的响起。

“待的痕迹不太明显了，但是他……”对面一素白的人迟疑着，“……怀了，需要帮忙报警吗？”

[如果弹匣还有弹，如果李昱循没有表明态度，那么……]蓝术嗤嗤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震破鼓般，嘲笑着自己的卑微和可憎。[真是令人恶心的善良！可恶的不留余地的男人。]让他的下场变得凄凉而可笑，就像他凄凉而可笑的自以为胜利的命运。

[是什么变得不同了吗？]他无法理解。一切都陌生起来，好像他变成了呱呱坠地的婴孩，大睁着懵懂的双，好奇而不解，缺乏对世界的认知与常识。否则他怎么会无法理解前的景象？

蓝术终于停在了与他们几步外的距离，却遥远得像在星球的另一面。从到尾弹都没有打中他，除了堪堪过脸颊的一丝血痕，手枪所带来的伤害还不及蓝晚亭殴打的分毫，他却好像被杀死一样，木然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你说什么？”蓝晚亭僵地笑着。

低声诵读着属于他的台本，自然得好像早就烂熟于心，誓词也郑重庄严，完全地沉浸在属于他的绘本之中。

“你会答应吗？”

尾声。

[我的妄想……我无法企及的人啊……用你所有的本质，在散发着让我沉溺的光，即使蒙尘也不会失，却更加令人着迷，真是个可怕的咒……]

“毕竟你始终不愿意伤害我……即使我了过分的事。”

李昱循却不敢直视蓝晚亭，浴血般的辛辣气味带来的是不愉快的回忆，何况他手中还拿着未能完结使命的枪。

他几近癫狂，颤抖而偏执，落幕的舞台上寂寞而恐怖。蹩脚演员迎来属于他的终结，从一开始就写明了悲剧的戏码，应当回归残酷的本源。

睛上，又好像他们之间隔了座绘着山河的屏风，朦胧而不真切，其后的影如梦似幻。

最后一幕终了，他于是倒下，伏在狼藉残垣中，用静默的败者姿态诉说着业已落幕。攥在手中的盒落，其中的戒指散发着刺目的光辉，躺在灰败的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