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如今又能怎么办呢？看着唯一愿意护着他的人一日日地衰败下去，好似一颗行将就木的老树，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彻底倒下了，要是再不趁着老还活着、多少有些父情分在的机会，好生讨好这位未来的一家之主，将来他还不知自己会怎么样呢。

颜九龄呆呆地听着，神情由愤慨逐渐转为惊愕，到后来，甚至都有些茫然了。脑瓜嗡嗡地响，吵得他，张大的嘴久久不能合上，即使他生得再漂亮致，那模样看上去也免不了带了几分蠢相，看得忠伯心有不忍，刚想再言安他几句，忽然听见守门的小丫脆生生喊：“太太来啦！”

他是没必要讨好这个家的所有人的，他只要把颜老爷整治好了就能万事大吉。最好，再怀上一个孩，男孩儿女孩儿都好，能让他养大就好，等过几年老撒手人寰了，他也不至于被人从这个家里赶去，落街。

还有那心不死的老，一把年纪了还惦记着那档事，他小月还没坐完就又被急吼吼拉上了床，胡天黑地搞了一整日，刚夜这不中用的老东西就不行了，哆哆嗦嗦倒在他上，又是吐白沫又是痉挛，他当时就觉得不好，等请来医生一瞧，果真是上风了。

如果不是忠伯事前跟他说过了，颜九龄是无论如何不会产生这疑问的。王惠生看起来绝不至于让人怀疑别，他相貌虽然算不得俊，但肤偏，眉宇疏朗，颇有几分英武之气，板也大健壮，肌实，不显半分羸弱。

为此他的确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忍着反胃陪那年轻时就名在外的颜老爷玩各情趣把戏，原本是没什么的，他向来比旁人能忍耐，还如愿怀上了孩，谁料没过多久，就被后院的女人家用私手段给得了产，着实让他元气大伤。

他从小在戏班里长大，看习惯了眉低，内心对他人的喜恶也极为。自第一回见面以来，他就知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不喜自己，虽然对方可能因为自教养不错的缘故，尽力隐藏过了，可是那有意无意透来的轻蔑之意是骗不了人的，每每都看得他险些绷不住笑脸了。

不过，若要说哪里不够有男人味儿……他的肤好像有过于光了，细腻而有光泽，也看不见几胡须，结也不太明显。还有他的，今天一看好像是有过于丰满了些，贴的长衫都被撑得鼓鼓的，起伏蜿蜒如山丘，线条很有几分优的意思……

王惠生原本是不想来的。

，被推搡了一把，一跤跌到了青石板上，当天下午胎儿就掉了，四姨娘也被老爷罚去跪祠堂，给殁了的小少爷抄经祈福，没几天也跟着病故了……”

当然啦，他并不是对颜九龄的轻视到伤心——又不是独他一个看不起他，这颜家上上下下百八十人，除了那个被自己迷得昏转向的老，还有谁是打心儿里愿意看他一的呢？他是最末等的戏，又生了那么副古怪的，他们背地里议论他的那些话，那么坏、那么刻薄，他早些时候还会觉得委屈，不依不饶地缠着颜老爷要为自己讨个公，现在若不是太过分，也就全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了。

颜九龄毕竟还是个藏不住事的

“……你来什么？”颜九龄问，神情有不自在。他刚从忠伯那里听到这么个惊人的消息，现在看这位新“太太”便怎么看怎么别扭，有些不晓得该怎么跟“他”……还是“她”说话了。

这下可好，他的境就越发艰难了，任谁提起他都是一脸的嫌恶不齿，即使颜老爷一意维护都不行，便是再下等的仆役见了他都能骂上几句浪货，仿佛那贪好的老落得这般下场全是他一人的错似的，好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