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宋非，秦木年稍稍克制了些许。宋非很值钱，无论哄抬多么昂的价格，都有人愿意买账。秦木年给了宋非一所谓的特殊的权利，允许他挑选客人，允许他相对不那么频繁的接客，好让他维持些许“牌”的神秘和价。

秦木年开了价的同时，提了个附加条件，宋非想离开，可以，但离开之前，要陪客人们玩个大的，当作告别‘仪式’。

宋非最先学会写的三个字，是他自己的名字，女人教他的。他问女人自己为什么叫宋非，她说因为她姓宋，非是她觉得两个字好看，随便凑起来的。

关于秦木年答应宋非的事，是骗人的。

再然后，女人生病了，日益消瘦。她总是持续的发烧，腹泻，反复肺炎，反应越来越迟钝，床堆满药瓶，吃下去，却不见效果。

一瞬间，宋非不哭了。

岚馆最初的运营模式，是最廉价，最肮脏，最赤的易场所。渐渐的，岚馆越越大，反正卖的男女只是工，秦木年不在乎工的死活，只要有客人愿意钱，秦木年就迫他们去陪客。

宋非格郁孤僻，终日沉默不语，平常基本不和女人，女人表现得不太介意，但偶尔也会骂宋非白狼。宋非喜看书，女人就从二手摊贩那买一堆盗版的破旧书籍给他看。宋非照着字帖学写字，女人就买来铅笔本和一块橡丢给他，那时候的宋非又瘦又小只，在昏暗的小台灯下，专心致志地趴在小桌上，写了，了写，纸张被橡反复得薄薄的，破开小。

被救回来的宋非，在医生护士打盹，看守他的爪牙呼呼大睡的夜，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拖着残破不堪的躯，逃跑了。

那天夜里，宋非爬到楼层的最，半个悬在外面，从上往下，瞪着空的街看了一晚上。

他明明活着，却在一瞬间有了死去的错觉，大脑一片空白。

渐渐的，宋非隐约意识到女人快不行了，他终究舍不得，在这篇仄狭小的世界里，他只有她。他想要靠近她，女人却发疯一样的叫他，哭喊：妈妈病了，别过来，会传染给你的，妈妈快死了，你跑吧……

最开始，秦木年只是把宋非当个婊留下来的小杂养，给饭，饿不死，让他在岚馆里打杂。他跟宋非说，你妈妈欠了债，你现在要留在这里还债，等你长大，你就自由了，别想着逃跑，逃跑会被打断。

宋非去找那个承诺要跟他共度余生的人，濒临奔溃的他泪如雨下，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宋非说了个名字。

女人是在夜里走的，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宋非麻木而茫然地守在窄小的床铺旁，每隔一段时间，就机械地去抚摸女人的肤，直到温度冰凉得吓人，小小的宋非彻底明白女人不会再回来了，他终于无助的大哭声。

秦木年问，谁。

门关上，宋非被扔在外面，像一滩烂的垃圾。

秦木年大笑，你信他？

宋非没能去找女人所说的表亲，女人死后的第二天，他被秦木年带走了。

宋非答应了。

天亮的时候，宋非晃晃悠悠地从天台爬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连带爬地倒在戒毒所大门前。

如秦木年所言，宋非当时几乎要死了。从未接过毒品的宋非被行超剂量注，可卡因中毒，在神经极致癫狂的亢奋快中，心率和血压飙至极限。散场之后，宋非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秦木年犹豫之后，令他后悔终的决定：送宋非去医院抢救。

秦木年早早标定好了价格，甚至等不及宋非长大，就把他拖下了泥潭。

宋非说信。

女人离开前把一小叠皱皱的钱给宋非，给了他一个地址，把说是他的表亲，让他去投靠他们。她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代：要听话，在那边受了委屈，就忍忍，妈妈不在，没人疼你，你努力长大，长大就好了……

宋非没有跑，女人也没有立刻死去，她被病痛折磨了很久才得到解脱。

……

可对方避之若浼，冷旁观的站在门后，皱着眉望向一狼藉近乎癫狂的宋非，轻描淡写说：这事，你怎么能当真呢？

平衡的打破源自于宋非选择相信情。

‘仪式’内容被偷偷刻录，不光地下网站肆意传播售卖，后来，还作为举报张御的“证据”，肆意妄为的羞辱宋非，以此要挟他在乎的人。

这不是恐吓，宋非亲见到过，在后厨，一个男人被木打折了，被鞋踹得满脸是血，痛哭涕地在油腻腻脏兮兮的瓷砖地板上扭曲爬行，拖了好长一血痕。

因为宋非长得太漂亮了。

宋非走秦木年阔绰豪华的办公室，跟他谈判，说这些年给秦木年赚的钱已经足够赎了，如果不够，开个价，有人会帮他付下这笔钱。

血痕是宋非拖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