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终归是知真相了，一传十十传百的。连带着教学楼都可怖了。有一个学生不怕的，她坐在桌位上哭，哭那个漂亮的老师再也不来了。她递给过她苹果，替她拦下父母的殴打，告诉她要自信，她是那么好，温柔地注视她，像一片柔的云，替她遮风避雨，还有烈日的光，但她再也不来了。学生的倒不喜她，她太温柔了，能教什么厉害的班级？不像其他老师，雷霆手腕，个个着学生学习，本不用家长心，哪像这野老师，你跟她聊学生成绩，她跟你聊学生心，学生有什么心，聊那些没用的，能代替考试吗？

胡主任知云彩死了么。胡主任知的。他一直望着窗外，手里着一个红塑料袋。年轻漂亮的姑娘代他的，希望他能给自己带一些家乡特产回去，钱都给他了，他却没有人可以递了。

她了，校长抖抖，也像似的稀薄的。那是么，她神地想，比她三岁儿的还淡，就几滴，掉在地上就看不到了，来来回回这间办公室的人踩一踩就没有了。她儿放学了么？校长又了么？她是不清楚的，也不是她需要解决的，她只负责脱衣服，有卖的动作就好了。校长摸烟上，说资料已经递上去了，她就知她该了。可是走的时候，她停下，问校长，云彩真死了么？校长随便地说，死了。她走了，在路上她想，她想问的是，她为什么死了？但她没想起来，她为什么没想起来？她也不记得了。

他走了，受影响的，不受影响的，教课时心神不定的。学生也知了，她们都喜那个年轻漂亮的老师，问他怎么没来的。语文老师哪里去了。胡主任沉默着，便听到有学生说死啦，听说她死啦。胡主任一震，拍着桌说不要讲，读书去。学生们四散奔逃，装模作样地坐在位置上读起书。天上飘过一片云彩，看着胡主任颤抖的肩。

云彩老师真死了吗。有学生偷偷问，他心里有些慌。因为他偷钱了。他偷偷去她的寝室偷走了压在枕下的五百块钱用来打电玩了。因为听人说她不缺钱的，她的穿衣打扮，她是大城市来的，她从不同的男人车上下来，那一颦一笑，可勾人了。其他老师吃饭时说的，老师说的会有假吗？肯定不会了。所以他就大着胆了。但他一直忐忑着，忐忑着不知云彩老师是不是知的。看来是不知的，可是她真的死了，知又有什么用？她总不会变成鬼报复自己吧？他害怕的颤抖，站都站不直，却等了几天都相安无事。同学和他说，不会的，就算云彩老师真是鬼，也是很温柔的鬼。他便放心了。放心的着五百块。

云彩死了。这句话说过很多遍了，仿佛一切都是以此为前提的。大会上领导对此心知肚明并侧面暗示的，让所有人都不要说真相。老师们在底下窃窃私语，一个说年纪轻轻可惜了，另一个说早晚有这一天的，还有一个说是不是真的受到凌辱了。人们在猜测，没人时自己猜测，有人时互相传递猜测。什么凌辱？有人问，便有人答，你不知啊，不是说胡主任尾随她吗。真的啊？那不知，不都是这么说的。胡主任呢？胡主任坐在角落里。他是个早年丧妻的男人，边带着一个男孩儿，男孩儿乖巧懂事，很喜云彩老师，云彩老师总是甜地笑着摸他的，给他带糖。便有人说了，看到几次两人同同校门，举止亲密，上成为新的胡夫人。云彩听到了么？不晓得的，不需要知她听不听得到，人们说秘密时都是在背后的，真知了也是怪告密的人，没人怪秘密。

就不错了。

会开完了，所有人都走了。胡主任看着手里的特产，看着其他人异样的神，脚步匆匆地将红塑料袋扔垃圾桶，任由腐烂。没有特产，没有云彩，什么都没有，只有腐烂，无限地腐烂。

云彩死了。板上钉钉的。在这所不大的学校里掀起了经久不衰的话题的。偶尔有人说别聊了，死者为大，太不礼貌了，很冒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