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听闻鹤来说：“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许明意看着闻鹤来的影，想，闻鹤来如果知他其实不是哑，甚至不是女人，要吓一吧。说不得也和那些视他为畸形怪的人一般，要落荒而逃，抑或像张靖遥，要恶心得吐来。

闻鹤来锐地觉察了他的低落彷徨，问：“怎么了？”

逃的意味，不不顾提着裙摆就往上走去。闻鹤来也回过神，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定了定，快走了几步，：“小哑你慢些，别踩了裙摔着。”

许明意看着他，摇。

闻鹤来笑：“走吧。”

许明意抬看了看闻鹤来，半晌，轻轻了。

许明意尚且沉浸在指尖肤相的余韵当中，乍听这话，怔愣了下，他这二十年里活得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受尽白嫌恶，谈什么照临四方快意一生。

不多时，他们便打算要回去了。没成想，盛夏天气反复，一场急雨说来就来，天也变了，黑沉沉的乌云笼罩苍穹，夹杂着电闪雷鸣。

是许明意。

闻鹤来：“到了。”

许明意听着这三个字——亲昵得过分了，闻鹤来嗓好，叫来好像调情。最要的是，许明意想，他也不是哑。

蓦的，一只摊开的手伸在他前，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一只极有力量的手。

想起他的丈夫，许明意有些发冷，好似自梦中醒了过来。

他才走一步，突然袖一，低下，却见几细瘦白皙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面胀得微微发红，不自在，又作镇定，闻鹤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这实在是很年轻的一张脸，有没有满二十，没吧，虽然才成亲，许是因着是个哑，成亲才晚。

“光明璀璨，照临四方，”闻鹤来说，“快意一生。”

仔细算来，这大半年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许氏，许九娘，四九城里所有人都这么叫他，时间一长，有时许明意都有那么片刻以为自己真是许九娘，而不是许明意。

闻鹤来：“小哑，你怎么像只兔？跑忒快。”

许明意有些着急。

许明意转看了看，想寻纸笔，可这山上荒寺哪有纸笔。

“累不累？”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最后一级石阶，许明意偏看向闻鹤来，闻鹤来也看着他，二人对视的一瞬间，不知怎的，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明意走了神，闻鹤来略一思索，还当是他有所犹豫，不愿意告诉自己。他看着许明意，里闪过一丝失落，面上却笑：“嗐，走吧，先去吧，去讨喝。”

闻鹤来：“夏天的雨下不长，一会儿便停了，别急。”

“小哑，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哑小哑吧。”

他骗了闻鹤来，而且不止这一桩。

古刹很有些年了，已经显颓败之象，香火也不旺，就连山中的僧侣业已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古刹。可颓败有颓败的景，许是因着人迹罕至，反倒平添了古朴清幽。闻鹤来虽是个戏，可这人显然是读过书的，见多识广，又健谈，和他走在一起，莫名地让人心情舒缓，放松下来。

“小哑，你这名字不错。”

许明意闻言抿了下嘴，他本来就不是姑娘，在这山上，只有他和闻鹤来，一时忘形，全然忘了许家的耳提面命。

许明意呆了呆，耳朵更红，手指蜷了又蜷，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抵在闻鹤来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下去。

许明意摇。

“许——明——意，”闻鹤来依着他写的字缓缓念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