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看清闻霖说这些话时的面孔，遥远而陌生的，理智而冷静的，这是32岁的闻霖，不是借朋友学生卡偷溜学校的22岁，不是意气风发纵横颁奖典礼的24岁，更不是哪怕剧组焦烂额，也会认真听他解释离开缘由的27岁。

他失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缄默了太长时间。

殷薄言嘴微张，沉默半晌，终于说：“好。”

殷薄言回看去，韩知远笑得了牙，一双不大的睛里闪着明亮又纯粹的光。

“薄言！”

“走吧走吧，我迫不及待要跟你对戏了。”韩知远推着他的肩往前走。

“围读都有了，对戏还远么。”

难怪闻霖这么喜他。

殷薄言记得那天天气非常好，碧空如洗，一圆日明晃晃挂在天上，洒下明亮无匹的日光。他到得很早，会议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闻霖将他叫走廊，用一严肃而郑重的语气对他说：

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将他揽住，是韩知远。

电影的拍摄场地定在西南商山县一个村落里，执行制片勉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四星酒店作为剧组驻扎的地，剧本围读也在酒店会议室行。

他恍惚着，耳旁隐隐约约捕捉到这句话，抬一看，闻霖已是走了。

“今晚8，来我房间。”

“怎么不去？”韩知远问。

殷薄言望着屏幕上闻霖位于右上角的像，应该是他自己拍的，画面是一泓黑暗中平静无波的江。

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最后一只靴》的剧本围读会。

“好。”

“殷薄言，我希望拍摄途中，上次那事不会再发生第二遍。”

“今天也不算对戏吧。”殷薄言笑着说，顺着他的力往前迈步。

此后再说不半个字。

又开始了，殷薄言想，他闭了闭，疲乏阵阵涌上来，一时不知哪里在痛。

虽然闻霖认为韩知远的料是他这边放的，但也许是信息不全，不知殷薄言曾经掌握着闻霖属意他的消息，亦或是有其他推论，韩知远对他倒是一如既往，完全没有芥的样。他确实是一个坦真诚的人。

殷薄言嘴翕动了几下，他本能地想开解释，又惊觉他已然失去了闻霖的信任。窗外的日光照在闻霖侧脸，模糊了原本清晰利落的脸线条，却模糊不了他中认真锐利的神。

“可以。”

闻霖和殷薄言终于在会议中说了他们今天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会议气氛也随之松快了一大截。

“里面太闷了，来透透气。”殷薄言说。